川媚·川湄的博客

感谢语花

Fri, 19 March 2010 19:50:31 +0800

感谢语花

　　这一年正月中旬的下午，新春的阳光将古城照得一片明媚。窗帘上仿佛是绣上去的有棱有角的花朵，红紫里透出辉煌的渺远的意味，不知道在他的眼里，这个下午的茶座会是什么样子。总之，他说四点钟就起身。起身之前他彬彬有礼地说了句话：感谢这个下午。

　　我看着这个人的小眼睛--他向前倚在桌子对面的时候眼睛很大，是令人惊骇的双眼皮，可是向沙发上仰过去的时候，讲着记忆中的人事的时候，眼睛变小了，好像他的内在精神，要向我所未知的、他记忆里的一切，攫取一种聪明的表达。我一直端坐着在桌前喝茶水，听到这话就更惊讶地坐直了身体，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觉得一句话即将脱口而出，就像演员对着灯光必须说出台词的情势。尽管心里明白，口头上还是这样流俗地说：应当由我来说这话。

　　攫取。这个词，好像让人不舒服，但有时如果让人看上去感觉舒服了，也便平庸了，就像那些特别让人牵念的美景、人物，总是让人受到刺激，让人挑剔而颇有感触的。这个词，不是他本身所带有的闲适风度之中的思索拷问，向我的心灵透露的消息，一种人物的精神气质；而是我作为一个女人，看出他在表达上的努力，看出他在向我这安静得像灵魂出窍了的女人倾诉时所拥有的优越感。总之，攫取这个词有点模糊，一方面大约是想说，他是带着一种话语的兴奋感，将说话变成了文字表达的流畅与自如，有一种语言的霸权主义味道；一方面是我感觉他那种有备而来的讲述，要使我专注地聆听细节并被有限的细节描述感动，要用来安慰自己或者来征服听者的，有一种故意或者刻意。尽管我喜欢倾听，但是我不喜欢一个人不知何起的优越感。优越感这个词让人感到忧郁，风尘仆仆的他邀请了我在我的小城里一坐，他就是比较有优越感的了，但是我绝不喜欢一个人明明白白地把它表现出来，哪怕是以一种体贴的平易近人的方式。

　　我到底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表达，尽管他那些提示生命隐秘的悲哀与快乐的文字，有一篇曾经经过我的眼，使我像看悲剧电影一样不断拭泪，甩完了一包纸巾。我记得后来用短信把阅读感受告诉了他。就像别人用手机短信复制我的文字一样：文字一旦落入了读者的心间，命运就不是作者所能预知的了。毛姆说作家们都很天真，他们会因为读者的赞美而感到受宠若惊。我想我的短信尽管没有一点虚夸，但是他的想象力未尝不把这种赞美看成艳丽的鲜花，喜欢自己花园里这种盛放的美。文字是好东西，也由此可见一斑吧，只要对于心灵发生作用，它就在盛开之中。赞美语的花朵往往可以在一个人的心里开放一辈子。

　　"攫取"这个词，还是使我看到了我们之间的陌生与距离感。我不打算改掉。我不知道他发短信来说（路过我市）"看看你就走"的时候，是不是有些话想对我说，但是这样拘于一室之内，除了侍者再无别的茶客的茶楼里，实在是辜负了我的喜好自然的心情。他将如何填满他自己要求来的这个时间和空间呢。我一落座即稍有呵欠之意，他也微带倦意地向沙发上仰过去，他的眼睛像是一道追踪的光，只投射着对面窗下的我，就是一种友爱的笼络。我于是就循着那劳倦如微醺的目光，让自己的心房经受一场声音的骤雨，然而生活总会超出你的想象，尽管我每天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行走在自己的路上，放任自己想象，但我是不能想象出他人的生活的，不然我就可以像他那样写一些动人的小说。他此刻不是在讲小说，我一点没有怀疑他是在对我进行知己式的倾谈，甚至可以说就是对着另一个自己，灵魂生活的自己，剖肝沥胆。

命中注定的大头

Thu, 11 March 2010 10:50:33 +0800

命中注定的大头

　　　　　　　____读美国小说《白鲸》

　　"跟人的心脏在跳一样，一切有形的东西可又多么无形呀，除了无法估量的思想以外，有什么真实的东西？"

　　《白鲸》里的这句话，让我沉思良久，不禁想起艺术与生活的由来已久的关系，生活是有形的，可是它凭借艺术才能保留过去时光。
　　
　　命中注定我爱你--白鲸。我在电影里爱上这个兽，然后在书里又到处寻找它。然后找到了题目上那四个字：命中注定。然后我又想起作者"一切多么无形"那种思想，我在想一条存在于艺术中的鲸，是如何进入我的头脑，成为一个人精神生活的基石。

　　2006年长江文艺出版社所出版的曹庸译的这部书，是我在2006年年中看过这部电影之后，买下的吧。但直到2010年春节前后，我才开始读。碰到"命中注定"四个字，我眼前一跳，像被雨滴击中了眼皮一般。我赶紧把这一页的书角卷起来，这是我这本书厚厚的705页里唯一的一处读书标记。

　　这四个字出现在第701页，这时大海上发生的那旷日持久的追踪大白鲸的悲剧已经快要拉上大幕了，大白鲸被激怒了奋力迎接挑战：

　　"这会儿，差不多所有的水手都一动不动地挂在船头上；手里都还死板板地拿着锤子、板片、捕鲸枪和标枪，正如他们都打各人的工作中一下子歇了下来，所有他们那些着了魔似的眼睛都紧瞪在大鲸身上，大鲸则奇特地晃来晃去，闪动着它那命中注定的大头，它一边猛冲，一边就在它面前喷出一大串半圆形的雾沫。它整个相貌是一种报复、雪耻心切、无穷恶毒的神气，而且不管人类的一切能耐，它那只硬得像拱架般的白额头拼命撞船头的右舷，直撞得水手和木头都晃个不停。"

　　这画面何等真切啊。曾经，电影《白鲸》就让我深受触动，使我朦胧地感觉到故事的象征意义，它将一种悲剧精神留在了我的眼里、心灵深处，那就是透过大白鲸超自然的生存意志，主人公的命运映射出人类意志的强悍与局限。我当晚曾写下一个激情磅礴的散文《没顶之感》。之后，是我的同学夫妇的仙逝。之后，好像世界变了，我随时和死亡生活在一起，意志与意外都可能导致的死亡，似乎不再面目狰狞地窥探，也不再对我造成难以言表的困惑，而且生命的太阳居然平添了一份平和之光，我觉得我都可以不用写作了，因为我们无法战胜死亡。但事实上我后来又从遗忘中意识到，写作不是我的人生价值的实现，而是我活着的理由。写作不但叫我要面对生，而且叫我要面对死。为人们说出死的伟大，比说出死的必然，更有意义。

　　在电影里，我往往是看不出什么有形的东西的，比如别人已经看到情节先笑了，我却还在莫名其妙，要问怎么了，好像我的视力是要慢一拍的。但是我看电影是讲究感觉的，我感觉到的是气质、气度，而非外形、情节、确然的那些因素。

　　只看看电影是不够的，《白鲸》这样的题材，毛姆是大加赞赏的。又因为当初论坛的某个文章里，有朋友说到《白鲸》是象征手法很重的小说，我于是想读它。买来一本，读了很久，读得很慢，我在学习作者那种跌宕的笔法，了解故事发生的背景，想从开头读出一群人与一个人的关系，人的意志与海洋的关系，人是如何决定与兽决战的。但我终于没有按照这样的耐心去读下去，我在读到六百页的时候，开始年轻时候的读法，跳读起来了。然后我的视线停留在人们与大白鲸决战的时刻。我知道那个高潮会导致结束，但是我还是开始了快速地展开那个人类悲剧的结局。人们如果不能宣泄自己命运的悲伤，或者为了自己内心不可告人的狂想，为了一睹大海里滚动的"岛屿般的身体"，为了灵魂深处跳出的"像是高耸云霄的一座雪山"的"头角峥嵘的妖物"，为了那个有着魔鬼撒旦般的名字的大鲸莫比·迪克，是不是非要到海水里去泡一泡呢？

　　美国作家麦尔维尔的宏大叙事，对于读者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这样长的一部书，我读了前面就忘记了后面，我读了五六十天，中间由于对科学史性质的介绍没有兴趣，又随时中断。这样一来，我对于那个追击大鲸的船长的心理悲剧，了解得就更加少了，何况对于他这个灵魂人物，作者并不是一味主观地去揣摩他的心态，所以到他死的时候，我也不能说出他到底有多么伟大或者渺小。他是个罕见的有目标的人，但是他的狂热病，却是要他拖曳着自己不可思议的狂想并且死无葬身之地的罪人。他要是代表一个唯我的权利主义者，会怎么样呢，那么狂热的大众难道不会昏头昏脑地跟随他走向死亡之渊吗？而且他是那么沉醉，死的时候，他是有觉醒的，但是他不能放弃他的目标，哪怕这个目标意味着死亡。幻想是可以的，而耽于幻想，并且把这种不可能实现的幻想当作个人意志，甚至强加给平平众生，则是更深沉的悲哀。

　　读这本小说，我不能不说它时时让我感到震撼，它使我想到国家命运。白鲸或者亚哈船长，都有强大的生存意志，可是相比之下人类的意志是多么脆弱，多么不堪一击啊。有时脱离这两个具体对象去想，我觉得白鲸给我的启发更大，它是一个终极理想，一个不可战胜的意志，它强大而边缘，它不向人类挑衅，而只是求一个平和。它的复仇是极具人性意味的。我甚至想象到地球就是一只白鲸，不断发生的旋风与喷发的灾难，就是它白鲸似的雾一般的喷水。人们在它面前难道不感到敬畏吗？绝望是不会的，人们那么有信心，我猜他们只会觉得自己越来越强大。

　　作者并没有抑制人类的野心的意图。他的小说里有这么一段话，在亚哈老头子第一天的追击受挫，被白鲸莫比·迪克搞掉了一只腿的他，又一次被搞掉了那半截牙腿之后：

　　"可是，他这种体力上的剧烈虚脱，却反而来得快也消得快。伟大人物，刹那间所积起的深重痛苦，往往等于常人终其一生所经历的全部平淡痛苦。因此，这种人物，尽管是一桩一桩苦难加起来的，然而，如果天意已定，他们一生的经历便成了整整一个时代的悲痛；而且完全是多次的刹那间的剧烈痛苦积聚起来的，因为哪怕是他们的最微末的一点痛苦，就其高尚的性质说来，就抵得上低劣的人整整一生的痛苦。"

　　一心沉醉于征服与复仇迷梦中的老船长，已经被死亡和交战的狂喜攫住了神经，怎么会有这种对于痛苦的表白呢？我想这种感觉上的痛苦，一定是叙述者作为旁观者，哲人式地揣测着当局者的痛苦，甚至就是他作为旁观者因为感觉到人类普遍的痛苦，而发出的披肝沥胆的心声吧。只这样一段话，我以为就足以酬报一切伟大的生，和这样悲剧的死。

　　最后请让我把毛姆对《白鲸》这部巨著的评论写下两段吧，因为我知道有无数的人们会遇到这个伟大的艺术品，但我的读后感言也许太过平淡，并且是不可能像毛姆那样切中肯綮:

　　"麦尔维尔描写新贝德福德风光，描写事件，刻划人物--尤其是那惊人的艾哈伯的时候，确实不同凡响。有悸动、神秘、征兆、激情，显示人生的险恶和恐怖、命运的无可抗拒、以及罪恶的力量，令人噤口咋舌。你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但精神境界却奇异地提高了。如果你是个作家，你会感到骄傲，你所从事的艺术能够达到如此高度、能够对人心、对人的思想感情发生如此重大作用。"

　　"尽管他的人物，至少是主要人物，是美国人，他们也不过恰巧是美国人而已。他们的形象比真实的人高大些，实在是不属于任何特定国家的人，而是土生土长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中的人们和《呼啸山庄》中狂风暴雨式的人们生活其间、并相互折磨的那个惊人而奇异的世界中。"
　　　　　　　　　　　　　　　　　　　　　（2010-3-8）

毛姆评《白鲸》

Mon, 08 March 2010 18:26:01 +0800

关于一部文学传奇《白鲸》

--毛姆《漫谈美国文学》

我读了两个月的巨著《白鲸》，凭借同名电影在我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毛姆的评价让我非常感到兴趣，同时他的评论是那么深刻而准确，让我不能不作一些记录：

"《美国人》不是一本伟大的书，但是读来极为有味儿：一本小说出版了六十年后，还能这样评价的，不可多得。

"现在我要谈一本伟大著作。那就是《白鲸》。我自己在南洋群岛的时候，阅读麦尔维尔的南洋小说《奥穆》和《泰比》，津津有味，但是以后再没有想重读它们，而《比尔》我根本没有读过，因为我听见有识见的评论家们的意见，他们都说麦尔维尔写这本书的时候精力不济，写得一踏湖涂。然而光是《白鲸》就足以使任何作家成名。有些评论家嫌它的文体夸大。我却认为这正好非常适合它的题材。夸张的手法是得失无凭的；用得得当可以出神入化，用得不当便荒诞可笑。我必须承认，麦尔维尔有时确实流于荒诞可笑；不过一个人总不可能尽在高空行走，你想到他那些最好的章节，苍劲典雅，简炼潇洒，写得何等漂亮，偶尔摔跤也是情有可原的。

"书中有好几章，如大谈收藏在图书馆里的文物掌故和缕述鲸的自然史的那几章，我觉得是冗赘的;但显然麦尔维尔很重视自己渊博的知识，你对一个有杰出才华的作家必须接受他的癖性。荷马有时候也打盹，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莎士比亚也会写下一段段洋洋洒洒的空话。可是麦尔维尔描写新贝德福德风光，描写事件，刻划人物--尤其是那惊人的艾哈伯的时候，确实不同凡响。有悸动、神秘、征兆、激情，显示人生的险恶和恐怖、命运的无可抗拒、以及罪恶的力量，令人噤口咋舌。你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但精神境界却奇异地提高了。如果你是个作家，你会感到骄傲，你所从事的艺术能够达到如此高度、能够对人心、对人的思想感情发生如此重大作用。

"虽然麦尔维尔的小说是以新贝德福德开始的，故事发生在一条美国捕鲸船上，但是我在这本书里找不到我在寻找的、特殊的、因而是可贵的乡土气息。他的文化是欧洲文化。他的散文给你的印象是扎根于十七世纪英国小品文大家的。尽管他的人物，至少是主要人物，是美国人，他们也不过恰巧是美国人而已。他们的形象比真实的人高大些，实在是不属于任何特定国家的人，而是土生土长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中的人们和《呼啸山庄》中狂风暴雨式的人们生活其间、并相互折磨的那个惊人而奇异的世界中。"

谁能说出心中的混沌（10•3）

Tue, 02 March 2010 23:54:22 +0800

3 月3日，毛姆谈契河夫小说，摘录。

谁能说出心中的混沌（10·3）

3月1日，小学开学。他带儿子去报名，我打电话去说，我回家等你有事。我们高中整个都是初九上班。这学期每天上午四节正课，我的全是一二节。周二下午四点到六点上课。2日晚我写了以下的文字。

过年一直在那一座有时积雪的山下，十多年来，那座山都曾在我的视线里。

很多事情我忘记了，但是那座山唤醒了我的记忆，积存着我的记忆。甚至那一段弯道里，他一个高中生的样子，都在我心里鲜明地浮现出来。腊月二十九，与哥嫂们去古镇上办完年货回来的路上，我跟他说我在这个路上碰见过你，他说你身边好多学生啊。有些深情的话，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但为什么不满和抱怨总能脱口而出，倾泄如雨？

同学老乡在童年的故乡，２日以后的哪一天打过来电话说在忙于给老人砌坟。用了我稿子的Ｃ编打来电话，说初二就离开，但我是不能回去相见相送的了。N市的L编，我也只好食言，只等以后有机会才能去接收他送来的书报。尽管我们故乡是近在咫尺的，然而亲人团圆的愿望也是那么急切啊。我们２８日晚就到了家。我只好回乡之后一一向朋友们告罪。初五L又打电话，说要路过本城，要我去拿书。我一早就起来去大街上等。几分钟后他的车到了，穿着红毛衣，与夏天看见的样子不同，说是为父亲的病回去的，在邻县。一面从后备箱里拿出杂志，说你留两本，给作协几本。说３月１５日以前写一个长散文投过来。我基本是应着没有什么话。想起他在人群里说话的那种气势，我觉得他并非没有棱角的人，也许还太自我一些。对于这样的个性我是比较担忧的。真是杞人忧天，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他向我约稿，之后发来一个邮件，说我的稿子时他很挑剔的，意思是读书要读进去还要读出来。我保持沉默，也不打算再向他的杂志投稿了。但腊月底他却发来一个信息说我的文章写得好，２９把杂志给我送过来。我不置可否。我也是很自我的人，我是能够有一些比较客观的自我认识的。

初三我就回城了。因为老家那个山并不那挡住风雪。冷死我了。大约是初一就变了天，有两天都飘起了雪。到下午就停了。初二下午他大舅回来，初三中午在婆婆家团年，之后，我们一家与舅妈一起坐公车回城，睡了个暖和的觉。初四以后就无事可干了，天天与方方逛古城，走在街上给同学发信息，居然得知他正在故乡小学校寻找儿时的足迹。约定初五请几位小学同学聚会，结果外省的Ｄ初六要走正忙着呢，也便作罢。常在家看书，在外面吃饭。初六老母亲进城。他大舅请客。儿子说自己留下来等，真是好办法。儿子与星星哥哥差半岁，但矮他一个头呢。两人一起放风筝，半夜起来上网。星星戴副眼镜，常沉默着。母亲说，要叫孩子陪着你，不要跑成一个野孩子。好孩子--这样的心思让我苦笑。但我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我确实会觉得孤独寂寞的，有孩子陪着，感觉好得多。我常对他说，感谢你给我一个孩子陪伴我。母亲呆了两天就回去了，有点怒气冲冲的意思，因为她想着父亲进城给政府送匾来了的事情，叫我给父亲打电话，又想急忙回去，跟我打招呼我没听见。总之，她心里是想着老头子的。等她走了，父亲在十二点左右又来按门，找她。真是奇怪的夫妻啊。但是他们夫妻，与他们的子女--我的姐妹们的事情，我永远也弄不明白，我也不想全部相信她说的。

初九就上班了。我又回到了一种常规的生活中。工作，读书，写作。心里有些快乐与愁烦。

哥哥又来玩了两天。他出去吃饭了，我只好去陪哥哥逛商场。那天晚上找了一会儿子，却居然叫他碰上了。哥哥叫我暑假去吉林，可以出国看看。我还想去丽江--想了好多年了。

3月3日（三）

儿子回来做着作业，应声来为我开门，跟我讲"饿得很"了。想中午吃饭时劝他，这会他却求我。中午在外面的馆子里吃稀饭，要了三样小菜：炒红萝卜丝、米豆腐、红苕凉粉。吃不完，打包回来米豆腐。于是给他在微波炉里一热，就着一碗菜汤，有紫菜虾米还有青菜的那种汤，他喝光了一碗。于是我下了面很少芹菜叶子很多的一碗面条，和他分吃了。有一盘大约在冰箱里放了一个多月的腊肉，我差不多都给倒掉在垃圾袋里。洗好碗，叫他去丢垃圾。这时才六点半。我在厨房转了一个小时以上。今天风大，早上上了五节课。课间半小时我边喝开水边读名言警句，觉得很有意思，尽管像一句也记不下来。儿子完成了日记，出去溜冰，八点时回来，热热的唇亲吻我的脸。中午他又偷着上网了。下面是他晚上完成作业后写的短日记：

《早晨》今天上午，我早早地醒了，打开台灯，看了一眼闹钟，大吃一惊，原来才四点三十八分，我准备继续睡，可偏又睡不着，没办法只能将我的衣服穿好，看从红叶书店借的一本叫《超级市长》的书。

现在已经是七点四十分了，我穿好了衣服，把昨晚的家庭作业回归了正在增肥的和我一样"胖"的书包，一把抓起钥匙，拖起拖鞋飞快地冲到了门前，呀，幸好我及时刹车了，不然我脆弱的骨头撞在铁门上同，最少也会鼻青脸肿。

春节期间，应当说是之前，读五六本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外国散文随笔、书信日记选，都是名家作品，我早读过的，现在重读，更有意味，读得也慢，有的文章体制特别，喜欢但我不会学它。比如普里什文的短而自然--与自然界的事物有关--的篇章。

黑塞的散文好像我2007年才读过的，我写作《不速之客》那个小散文的结尾就是受他那个自传的结局的影响，它那个自传的结尾我再一次读到的时候，明白自己读过，再一次为之激动不已。达里奥的散文很诗意，激情绚丽，富于象征，非常年轻的时候很推崇的文字。曼斯菲尔德的书信日记，可以让人看出一个女人的独立生命和思想，并因此令人感动。伍尔芙的书信日记选没有她的随笔集那么好。但她的终局让我这一次记忆深刻。在六十岁的时候吧，她自己沉水而死，不愿意自己的神经上的病拖丈夫后腿。

毛姆随想录，特别是他关于英国、法国、美国文学的评论，让人受益，而《漫谈短篇小说创作方法》，则可以说是想要写小说的人，必读的文本。他四十岁写出小说试笔，但年轻时他推崇莫泊桑。他将莫泊桑与当时最受欢迎的契诃夫小说相比较，让人受益。还有小说的准备，小说的人称等细节，他都毫无保留地谈了自己的看法。今晚天冷，没有出门，我把他此文章又重读了一次。我忽然想起去年夏天我曾经给L说过要学习写小说：或者写小说或者死。他就劝我，说自己写了Ｎ年，也才这个程度。我的心居然就平息了那个隐秘的冲动。

在网上一搜，只有这一篇评论文章言及毛姆的话，http://qkzz.net/article/3a47c4ae-cd0e-4c04-9079-89241ac3cc1d_4.htm毛姆本人是这样说的：

"有人谈到契诃夫的小说，说它们是生活片断，我不懂他们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些小说给我们展示了一幅真实而典型的生活图画。我觉得它们没有做到这一点，即使在当时也没有。我认为由于作者的特殊才能，那些小说是写得非常地活龙活现的，可是我认为它们是为了适合一个消极忧郁操劳过度的病人的成见而写的。我不因此指斥那些小说。每个作家都是用自己的眼光来看世界，给人画出他自己的图画。

生活的限制并不是艺术的合理目标，它是一个规范，作家得时时受其约束，否则描摹生活会夸张到违反常识。在契诃夫看来，生活好比一局台球戏，你永远不能把红球打入袋中，不能使打出的球和它球相撞而落入袋中，偶尔好不容易得到个侥幸的击中，你又十之八九必然戳穿了台布。他哀叹无用的人没出息，懒汉不工作，骗子不说真话，酒鬼一天到晚昏昏沉沉，无知的人毫无修养。我想，就是这种态度使他笔下一些主要的人物都显得暗淡。他能寥寥几笔给你勾画出一个鲜明的人物形象，凡是寥寥几笔能够描绘出来的，他都活龙活现地描绘出来了，但是他似乎偏偏有意把握不住他的人物。他笔下的男人都是影子般的人物，具有想干些好事的浮泛激情，却缺乏坚强意志，软弱无能，言行不一，满口好听话，还常抱着伟大理想，却就是没有行动的力量。他所写的女性，又是唉声叹气，懒懒散散，意志薄弱。尽管她们认不是一桩罪孽，她们还是随便跟人通奸，有求必应，不是因为她们情欲冲动，甚至也不是愿意通奸，而是觉得拒绝太麻烦。只有在写到少女的时候，他才似乎怀着一片同情的心情。"哎！不顾注定的薄命，这些可怜的小东西玩得起劲。"他被她们的秀媚，她们的天真，她们的活力所感动；而这一切结果都化为泡影。她们不努力争取幸福，却在人生的道路上一碰到障碍就消极投降了。"毛姆《漫谈短篇小说创作方法》１４７页。

拒绝太麻烦。这简直就是一种文学性的夸张。现在的女性，不要说女性主义，至少是爱惜自己的，哪里会对于男人那么慷慨，或者对于自己的命运简直无能为力。只有在那种足够黑暗的社会里，才存在那种生存状态的女人。在这个经济社会，只有妓女，有求必应，基本上不会拒绝。然而用现实去衡量艺术，这总是外行的评论者的眼光吧，惭愧。不说了。

3,4(四）

昨晚看了一出电视电影《连理枝》，韩剧，悲剧，爱情，两个绝症患者的爱情。连理枝是指女孩子故乡的两棵树。侧看相片，合成了一棵。女孩说，因为太好了，枝叶相交，就成了一棵树。女孩说，她想活下去。但是生命有时候，无可商量，而且任何人也耽误不起。我躺着看电影的时候，想到比翼鸟与连理枝的说法，其实我从来没过连理枝是在地上，是地上的树，我感觉中连理枝是地下的根须，甚至地火什么的，从没把它形象化一下。

我们常说正视现实。现实精神是可贵的。然而人们还有理想，还有追求。实际上人生的完美是不可想象的。下午在电脑室坐班，精神饱满，能保持好的心情状态。领到这十天以来的补课费也是快乐的原因。这再一次证明生命是卑微而悲苦的，但我们不能优雅地向更多的粗俗的人叫苦。

阴历１９。晚上去广场陪儿子运动，自己也运动了一会。倒也热了起来，不想太热，就回来了。今天吃了两个黑皮蛋，肚子里难受，煮了方便面吃。中午睡得饱，现在下午都是三点上课。晚上加会班了。事情永远做不完，揪心着呢。班主任Ｌ天天都在下午接待学生家长，有时占了她对面的我的座位。这两天没有太阳，阴着，过两天还要冷呢。

3，7（日）

日子过得真快。工作时它慢，休闲时它可快了。今天晚上7点到9点完成了一个初稿《命中注定的鲸头》。我觉得很不像文章，是当日记随便写来的，感觉还拿不准，先放一放，修改了再说。

今天完成了四件事。，今日约会的手机功能真是好，提醒我好多事情，而手机说明书得好好看看，不能盲目地去按键，按习惯办事，不是客观科学的态度。

晚上能吃饺子了。可见肚子已经好了。吃了三天稀饭了。周四晚上就不对头，吃了皮蛋，结果第二天早饭都不敢吃，晚上才叫儿子去给拿了两天的药，周六又感冒了，吃了霍香镇气冲剂与感冒冲剂，居然好了。周日上午十点上街走了走，有了力气了，风大，真冷，冬天一样冷。买了些东西，又回来包饺子。他也是在下面拉了几天肚子，还咳嗽，还到处去喝酒。回家直说：家里真是温馨啊。他挺喜欢说好听的话。乐观主义者。明天三八节，下午放假。

今天在服装店，裤子超市，听到一服务员说：明天三八节，祝我们节日快乐。感觉有些怪异。

3,９

事实上我一向不大看电影的，我读初中的时候，姐姐就读的区中学校每晚总是要开电视机的，但我不喜欢去凑热闹。大学时候的坝坝电影，我看过一些，印象很深的是那些世界大战的片子，还有女子扮宝玉的越剧电影《红楼梦》吧，记不准确了。我还和好友去看过一次通宵，把脚坐肿了。那晚演了好几部电影，有日本的《姊妹坡》，我们是冲着三毛的《滚滚红尘》去的。再后来，我看电影频道的译制片，佳片有约。偶尔也租片子看。我看了很多外国影片，就像在大学里读了很多的外国小说一样，现在我也保持着阅读《世界文学》的习惯，也经常买诺奖小说。(这是我删节的文字，存在这里。）

仍然读书，感觉到特别的充实。生活就是这么简单。不需要特别的安慰，阳光就说出了我心灵和感觉中的一切需要，并且满足了这些需要。

３，１０

今天是１０号，我的时间总是有错，记不住日子，只知道星期几。

修改《命中注定的大头》。发到论坛，又读了一些精华帖，冷得手都受不了了，下吧。

今晚逛了一趟超市，我们买了一些小东西，其中有磨碎的玉米粒。这两天的太阳都出来很早，听说明天起要升温近十度。一树红色的，红梅一般的樱花已经凋了，叶子在枝头闪闪发光。玉兰花像白鸽一样，满树地摇，一看那些花，耳朵里就似乎充满了鸟儿们的喧嚣。

3，15（一）

家中无人应铃，婆婆已经睡了。走上卧室楼梯的时候，想起一句刚刚看到的学生做的练习题中的话，说的是：人们不会记住你的伤痛，而只记得你的贡献。这话说得很好。我和儿子逛完街回来，他在床上看借来的马小跳，我则在打字，我的耳边响起一个人飞速按下键盘的声音，那种奔跑的姿势。我也想飞快地打字。像一个人俯身在起跑线上。

那句话之所以动了我的心，是因为我同时还读到了别的东西，听到了别的话语。周日14号阆中市作协年会，晚到的年会。早起却大风。等到十一点才打的过去水码头，报个到，交会费。感冒未好，没敢喝一杯酒，也无人相劝。饭后与老乡长者走在江堤上回家。他问起协会中的一些人，怎么去搞什么预测学呢？其实学文的什么都应当懂，但是以此为业，就有点奇怪了。我说：宿命的东西不要信的好，因为它会左右你的思想。这是我以为的。他其实也是这样的思想倾向吧。因为他说：还是应当树立科学观，不能够拿一本书翻翻就去打胡乱说。

在办公室里，不知哪一天，年轻同事给一份报纸，说别的学科拿来包书的，没用。打开来看，有一版是以祥林嫂为题材的。我反复读了一篇《祥林嫂我说你什么好》，作者的思想确实比较深刻。他说："你--－为人们眼中的贞节撞破了自己的头，撞残了一场婚礼，我怎么说你呢，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怜惜自己，知道现代的刻薄的人怎么说你吗？作秀。"作者明明是一个有着现代的生活观的人，虽然有的语言满是稚气，但完全是一种挣破了封建枷锁的幸福观。祥林嫂的过度言说，是让我感觉特别深刻的一个情结。每一个饱受创伤的人，怎么能够忘记自己的隐痛呢？

另一篇是现代版的《祥林嫂·等》。一个农村妇女，也叫祥林嫂的，有一个儿子去城里打工，为了索要工钱，最后丢了命。祥林嫂受到致命的一击。这个故事，简直让人无话可说。城市的森林里，也多的是吃人的狼。祥林嫂的儿子无路可逃。

今天上课之外的时间，继续编题，终于在下午两点以前弄好了测试卷。小睡了会。然后又修改了一次。

早上去御金粥那里吃饭，听说儿子擅自请求支出十元钱的事情。如果没有监督与压力，人的欲望是很可怕的。下午第三节是要到五点四十才下课的，然而又要开校会。我趁间去了一趟街上，观察起来，到处都是灰暗的。西街上的补鞋老人不见了，大约关了门休息了。贡院旁边的店铺地，也多关着门的。就是门开着也不见游人。只见老板，这些看上去应当称为收藏家的人，在探头探脑。望望保宁中学墙头树梢上的太阳，像月亮一样白，没有温度，也没有亮度。很奇怪。我骑车驶过。转过东方广场。那个地方已经挖下去很多了，将出现一个地下停车场的战壕。

晚上坐公车去书社，在那里碰到石化的摄影家朋友。他与我有似曾相识之感，各自都认出来，他点点头说你也来了。他夫人也在，含笑看我，并且也认识我一般，说我的文章写得怎么样怎么样好，我很惭愧地点点头疾速离开，暗暗吁出一口气。女人欣赏我的文字，我更感觉开心。但她怎么能确定认识我呢。我常有处于明处的不自然的感觉。他曾经带着一位同事，一个小伙子，来向我介绍，然后不久就听到他给我介绍认识的一面之缘的那个人出了车祸。我们谁也没说这些。但我想他也许记得这个情节的。因为死亡，我们才会铭记，才会相爱，人们啊。坐公车回来的时候，碰到同事夫妇，他付的我们母子的车费。半路的街上，看到有轿车的头被撞坏了。他说一个车一年要花销不少于两万，然而现在我们的院子里车都停不下了。堵塞到门口，有时摩托车都不得过。看来，目前买房先要买好有车库的。

有一位大理的作家，来我的博客放下一行话：果然不同凡响，文好不更好。他打错了一个字：人，打成了，不。这是如何形成的呢？这一种粗犷的印象，却让我感觉好笑。看他的博里，知道从大理去丽江的路上，有一个西湖，但是如今已经成了名胜，水上的香格里拉。这个文章写得真是不露声色，轻空优美，引人入胜。

读天涯散文天下的精华作品。有一个写小说家曹寇的，颇有见地，文字炼达。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no16/1/177703.shtml其人的名字不美，但看上去人挺有趣。写小说的人应当有趣。天涯还要评什么最佳网络写手，最具阅读快感的网络作家，有意思。提名中有我所知道的人名：冉云飞，朱千华。

又读一篇《城村之殇》，作者是西安的云中飞鸿。"说来也巧，那时，我正法国小说家吉奥诺的长篇小说《屋顶轻骑兵〉。小说讲述了一个流亡的轻骑兵上校穿越了霍乱横行肆虐的普旺斯地区，被诬陷为瘟疫的投毒者，被迫躲在屋顶避难。布满星斗的夜空和温柔的风，让年轻的上校产生了奇怪的想法：人是很不幸的，一切美的产生，都与他们无关。霍乱定下了这部作品沉重的基调，也为吉奥诺赢得了盛名。"

如此闲逛到近十二点，睡觉了。最近都在生感冒病，还是要休息好才行。明天还要阅卷。

余事可记的有：还想买靴裤，他说，以你的个子，穿那种效果不佳。我想他说的有理。

周六晚上上三节晚自习。第２＼５＼８＼１１＼１４＼１７周的周六。这是第三周，周六晚上照常休息。其实我喜欢偶尔在教室里呆着，工作或者读书，就如同陪儿子做作业，心态平和，并不着急，因为拔苗助长是愚蠢的，捶捶响鼓则善莫大焉。

3，16（二）

现在早上七点二十上早自习。天已经大亮。周二周四周六早上都可以睡到七点半起床。

今天早上起来，与儿子一道去外面馆子里吃饭后，转到江边，太阳正在身后的楼群上，江边树脚涂了石灰的白杨树像都装了假肢一般，看上去格外滑稽。我走到了阳光下。没有早自习的时光多么美啊。周二与周日，是我每周比较自由的早上。

我看到阳光，照亮了江岸的枯草，我想要阳光照在我身上，照亮我眼睛，于是走到阳光下面去，看到荒草上的露水，浅绿的柳树，浓绿的三叶草，不能破解的鸟语，高处楼房中间的鸽群，脚边江水里的水鸭子，它们眨眼就变成了两栖的，苇尖的小鸟惶惑的独唱让我格外心动，仿佛我们心灵可以相通，再往前我就看到渔船了，枝柯似的桨，树叶般的船身，每早都要在此亮相，远处的大船来了，彩旗与红旗俱高高飞扬。

这两天在外面逛了商店，今天买了一件黑色风衣，一双中跟凉皮鞋。明天据说要升高气温十度左右。

今天穿紫色大衣，脸色感觉非常好，漂亮极了。晚上快到十点儿子才回来。

今晚读了笨小暖的散文：我的土豆人生，感觉妙极了。一个内斂的女人。文字大气，现在是中财散文版版主。版主换了一些，感觉有点不好。但是无论新旧版主，个个都有自己的特色。奋起直追才行。

3,18(四）

今天上午十点半，一位男士在办公室外拍窗户，我看一眼，好像不认识，但他却明白地对我笑着示意，我出去了，试着说出了他的名字。因为上一个月还听到张画家提起过他的名字。他说我可记得你的名字，我还记得一次放风筝。我笑笑没有追问什么风筝之类的具体情形，反正我是没有印象了，直说出来也不是我现在的性格。他手里托着两本带红飘带的书签，是四川大学出版社的，他的著作。我问及他现在的单位，还是很闲的，他是从宣传部出去的，以前是个教师。我问了一些关于此书的情报，不过忘记了叫他签名。他那个憨厚的样子，有点让我感觉似是而非。眼睛聚神，看得出他的灵气。他给了一张名片，记下我的电话在本子里，然后转身离去了。他可能是刚从我们校长那里出来，说校长答应帮他点忙。他在我面前之无顾忌，实际上有一点炫耀的意思。他是比较有亲和力的那一种人，看上去比较阳光。让人想起“氓之蚩蚩”的老话，斜挂个长皮包，手拿两本书，也有点像个书生，总之让人感觉一种四四方方的豆腐的样子，那么憨直，言笑中有些敏锐。最后他主动一伸手出来，我握到了他的手的汗意，仿佛触到了一口井里湿热的青苔。可能是他在校园里上下楼梯之故吧。这样一来简直感觉他像一个武夫那般敦实。一板一眼的一个人。

昨天晚饭后翻到《收获》，读了苏童和张贤亮的长篇，当然我只是从半中腰读起的，只是稍有领略，感觉到一种深刻的美感。翻到王蒙的《岑寂的花园》，有一首诗：

花朵的星星就像是你的夜空，

花园的沉默就像是你的畸零，

花朵的繁茂就像是你的隐藏，

花瓣的凋谢就像是你的平静——－

最后一段里他写道：啊，你的夜空就是我的星星，你的星星主是我的夜空————

老实说，我很喜欢王蒙小说语言。而张贤亮是一位时代中的作家，其中对于社会的观察真是有引领时尚的作用，确实是品质非凡的作品。王安忆的小说语言，也是相当高明的。

3,19（五）

今天上午的课完了，就放假了，到周一开班。两天半的时间，我昨晚就安排好了：去古城喝茶读书，去红叶书社看有什么新书，去野外走走。昨晚和衣而睡到四点过，也许有一些春困的意思。

春天一到，太阳就出得很早。而早自习推迟了二十分钟，所以一天都感觉愉快而闲适。偶尔读到十日谈这部书，我以前没大读，现在随手拿来读一读，感觉时间与生命的节奏，都完全改变了，我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其实我真的什么事也不想做。但一方面又诸事扰心。这种状态是我所熟悉的，是我所害怕的，我将排除一切困扰，找到自我，书写本我。正是我常常升腾于心的信念：路在脚下，而不只在思索中。现在，要紧的是用手指把自己的思想带到远方。不是要奔波，而是要沉静。

学生Q发来信息，说在大学里现在是最年轻的处级干部。还得知YS的儿子，生在2，23的。

黎明的“风雷”

Tue, 02 March 2010 21:55:00 +0800

今早七点四十分左右，妈妈才把我从和周公下棋的梦中拉回了现实，但我现在暂时是不会起床的，我先将一根手指头伸出了由我体温弄热的铺盖。呀，一阵刺骨的寒冷冲向了我那温热的、可爱的、胖胖的、无辜的小指头。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胖胖的小手指头收回了温暖的“大本营”——我温热的被盖。

突然一声如同雷电劈开了天空的声音——虽说妈妈的声音比较大，但听惯了也就没什么了。

纯属虚构。

这是儿子3月2号的日记。他最后加上“虚构”的声明，说是不想影响妈妈的形象。我说你把你这个想法也照实写下来吧。他笑笑说，不能写不然人家以为是妈妈憋（逼）我写的。

3，3（三）

《早晨》

今天上午，我早早地醒了，打开台灯，看了一眼闹钟，大吃一惊，原来才四点三十八分，我准备继续睡，可偏又睡不着，没办法只能将我的衣服穿好，看从红叶书店借的一本叫《超级市长》的书。

《烟香女人》的精神皈依（转式路文）

Sun, 28 February 2010 11:34:21 +0800

《烟香女人》的精神皈依
　　 ——川媚散文试解
　　式路
　　　　

　　自古以来，烟酒一直是男人们青睐的东西。曹操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是男人话，也是英雄语。不仅如此，男人还嗜烟，朱自清在《谈抽烟》一文中对烟更是情有独尊：“那吐出的烟，袅袅地缭绕着，也够你一回两回地捉摸；它可以领你到顶远的地方去。——即便在百忙当中，也可以让你轻松一忽儿。......要是生气，也不妨迁怒一下，使劲儿吸他十来口。”其实，爱好吸烟的女性也不乏其人。近日读川媚早期散文选本《烟香女人》，文中对女人吸烟的样子就作着这样的描述：“我看到男人身边的女人，特别是看上去有些自我陶醉的女人，往往用一支烟表达她的惬意或失意。在群落中十分和谐......这些野性的女人，唯我的女人，她们喜欢独享心事，或是默默地有所期待？我像个男人似的感觉到了被吸引的快乐。”（《烟事三忆》）她还写到男人的吸烟。“看到烟雾笼罩着的朋友神情中不易觉察的冷静与落寞，我总试图从他的举止窥探心灵何所寄托。......这时候的他也许思忆之烟波浩渺无际，就像我心中的伤感往往也在这时候湖水一般动荡，情不自禁地涌起一波波迎风的悲怆。”（《烟香女人》）我不知川媚是否吸烟——也许她永远只是一位烟民的欣赏者，或者仅仅通过对吸烟人的心灵洞察来排解自己心里的情结意绪的作家而已，然而，阅读她的这本充满鲁迅杂感和散文神韵，颇具理性和思辨色彩、文笔典雅凝重的心灵独语，我们却窥见了《烟香女人》内在潜流的涌动，对一种精神的向往和皈依。
　　　　　　

　　川媚是作者的笔名，陆机《文赋》中说：“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由此，我们首先看到的是作者美丽内敛的气质情操，看到安静，不事张扬，不动声色默默追求卓越的坚定和沉着。作者的这种内在气质，使《烟香女人》的行文总是显出一种绵延丰润，悠深漫长，如日照鳞波，水芷汀兰般的气象来。而且，阅读川媚的散文，我总是感到她的文中笼着一丝欲说还休的忧郁和凝重——忧郁是渴望“石韫玉”“水怀珠”而生的急切，凝重是行进中矢志不渝的外在显露。阅读其中的篇什，更有阅读鲁迅杂感和那些灯下漫笔、《野草》的感觉，总觉得作者的心灵潜流表面看去显得波澜不惊，而其实水下却是湍急奔涌，险象环生。我以为这皆由作者绵绵不断的思绪和精神追求的崇高使然。当然，这一切不是蜂拥而至，而是趋于一个渐进的过程，与作者的年龄和生活阅历有关。说到这里，《丁香姑娘》是一篇不能不提及的作品。这篇散文写于1995年，作者是1970生人，1988年考入四川师范大学，应该说，作者写此文时，大学毕业时逾三年，刚刚步入社会，刚刚走上工作岗位。这个年龄，这个时候，也正是对人生充满幻想，对未来充满无限希冀的时候，其抱负之大，壮怀之激烈，拿云心事之雄奇，都是显而易见的。仅看作者在校期间在中层干部竞聘会上文采熠熠的演讲《我的使命》，作者彰显的雄心是何等气壮山河，激情是何等汹涌澎湃！然而，蕴藏在作者心目中的宏伟理想和精神崇拜是一种情景，现实中的遭际却是另一种情景，未必事事尽如所愿，甚至还会大相径庭的。温室里的花朵一旦暴露在风雨里时会是一种什么样子？理想的翼羽在现实中碰折之后又会显出怎样的疲惫？这时候作者的精神向往又会发生哪些改变？《丁香姑娘》似在作着回答：“一份感情，无论被放置得多么幽秘久远，走过一程再回首，就会有一个越来越鲜明的形象与旧日的自己站在一起。”那么，这个“鲜明的形象与旧日的自己”是怎样的一个身影呢？这就是丁香姑娘。“那个雨季，我的梦境里，走来了一个丁香姑娘。”“丁香姑娘落寞的身影，迷朦的愁怨，流浪的心情，正是我能体悟到的少女情怀的写照。每当我置身于尘世如星的灯火之外，寻找静谧，以至寻到雨地，丁香姑娘就如约而来。”显然，作者在现实生活中感到的看到的并非如心里所期望的，理想与现实的落差太大，便有了愁怨，便幻化为丁香姑娘走了出来，便想打起雨伞行走在雨巷，让清凉的雨来清洗昔日的梦想。因为只有心里的丁香姑娘才能“以旷野激荡的热情包容我的想念与失落”，“使世界最终和我的心境保持和平”，“以如此深入骨髓的柔情关照我贫贱的心”。这情景似在清理着自己的思绪，在舔着心灵的“伤痛”，数点着成败得失，好在她最终的确认是：“我终于得到了心想已久的，有着古典的样式和图案的伞，如获至宝。于是怀着狂欢的心情溜到人迹渺无的沙滩，撑开伞，抚着它鲜红的手把，我迷茫的视野里浮起了那片夜夜有雨的青草地。”在这里，作者似乎通过丁香姑娘完成了理想和精神俱遭挫折后的又一次复活，使自己的思想和精神同时完成了一次痛苦的跋涉，决心要走出心灵的泥淖，“走出雨巷，走出暗夜”，走向“深远幽独的天”。这正如孟德斯鸠所言：“能将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他人记忆中，生命仿佛就如长了一些；光荣是我们获得的新生命，其可珍可贵，实不下于天赋的生命。”　　　　　　

　　其实，反映作者精神苦闷和犹豫却始终以一副矜持之态显现的作品还有许多，如寻找精神栖憩地的《随遇而安》、不甘放弃，意欲再次重振的《生命的去向》、寄情山水的《梦归南山》、追逐理想的《桃花之梦》、将忧郁伤感藏得很深的《宿命的鱼》等等。我们看到的是作者思想的一次又一次的忧疑、停滞、彷徨，一次又一次的蝉蜕、振作，精神的一次又一次恍惚和卓荦。如果说，以上这些作品只是多少影射着作者的精神困顿和寻求重塑的诸多视点的话，那么，《夏日私语》则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思想的千头万绪，寻找精神家园的茫然和急切，爱情和工作的交织扭结，所有这一切的此起彼伏，你来我往，真可谓“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剪不断，理还乱”。可以说，这个时候，作者思想的蓬勃与萎顿，意志的坚强和消沉，精神的振奋和息弭，均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当然，这也预兆着《烟香女人》的思想和精神将会爆发一次新的腾挪和飞跃，一个具有全新品格、情操的精神塑像将会庄严诞生。

　　那么，《烟香女人》追求的精神塑像又是什么呢，构筑她精神家园的支柱又是什么呢？从《渴雪》和《怀念悬崖》中我们可约略看到她思想变化的轨迹。
　　　　　　

　　经历现实风雨的频繁洗礼，经历了内心深处的倒海翻江，经历了精神振作的自我扬弃，思想似乎渐呈明晰，情感似现出澄澈，胸膺也似更加清朗而瑰丽了。“我走在雪花飘舞的大街上的时候，正在渴望一场预想中的大雪，渴望一场帮助遗忘的雪。”（《渴雪》）“我是藐视这崖的险峻的，我不怕这一点点危险。我在深深地呼吸，欣赏风光：远处重峦叠嶂，隐隐绰绰；近前秋叶灿烂，满山静穆。”“我发现很多名山的高处，总有一个共同的景点叫舍身崖。”（《怀念悬崖》）就这样，理性的顿悟，便显出意志的坚定，追求卓越和崇高的准备显得出奇的冷静、决绝和安详，没了浮华，少了急躁。那么，此时此刻，作者的精神至尊到底升陟到怎样的高度了呢？有两篇文章可见端倪。一是《女人的清夏》，一是《银杏》。这两篇文章也可视为作者构建自己精神家园的两根支柱。如果说《女人的清夏》是作者对快乐和幸福的细微演绎，是心灵追逐美丽自然，追求天人合一的精神境界的话，那么《银杏》就是作者对人格、品性渴望的再造之塔了。《女人的清夏》是这个集子里极为少见的喜悦之情恣肆漫溢之作，文笔的轻快优美，诗意的湍急澎湃，画境的绚丽变幻，都无不叫人心花怒放，叫人不由自主地要与作者一同沉浸于诗情画意之中。想必作者在写此文时一定是心情愉快地一挥而就的，是幸福地写作着和写作着幸福的。“蝉儿忙着歌唱，在七月天里，它顾不得给自己裁出最轻柔的细纱。”“石榴忙着结果，在七月天里，不想费心托举自己鲜红的花衣。”“丝瓜花，黄灿灿的；黄瓜花，西红柿花，边开边谢边结果。它们的行军曲，壮烈，欢快，高亢，把一个流火的七月的夏天滋补得清香四溢，红润而又脆甜。”“玉米的水袖，竹丛的暗影；你会闻见瓜果的芳香，最后一朵栀子花的甜味，还有醇酒一样馥郁的金银花香--”“在这样好的月亮的夜晚，在朋友家的楼顶花园里享受一个无汗的夏夜，这种惬意化为一切人间的滋味了：亲情，友情和记在满天星斗上的爱情。”显然，在这样的情境中，作者的心灵才是愉悦的，这是人的心灵寄寓于自然界的美好情境中时的天人合一，而不是名利金钱，不是车子房子票子，是自然界的万物成长的快乐纷呈在作者眼里心里时激发的心旷神怡，而不是拥有物质财富的高高在上。“我在女友的花园里，感到这个夜晚无比完美。我的耳边充满了朋友家人的声音，眼里是这园中植物的倩影，心里是这自然风光的舒适沁凉。我看到了幻想事物的神秘，同时又感受到熟悉的时空和美好生活的愿望的切近和可亲。这是怎样的一种安宁啊！”（《女人的清夏》）这便是我们从《烟香女人》中感受到的作者对人生最大命题——什么是快乐、幸福、享受的解读，是心灵归依自然时的赏心悦目，是精神和自然的和谐同一，这时很难分清是作者的精神愉悦投射向大自然的美丽，还是大自然的美丽化作了作者的精神愉悦，同时，我们也深切感受到了作者的精神所挥动的涟漪对读者心灵的轻拍、感染和抚慰。

　　《烟香女人》的另一个精神渴望便是人格品德的自我完善。《银杏》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解读，这也成了她由《女人的清夏》引发的缘此而上的最终的精神皈依。作者以崇敬的心情在行文中自始至终洋溢着对银杏的顶礼膜拜，她极力状写银杏生命的轮回，它的美丽，它的成果，它的安静和伟大。“我常常远远地凝视着她们，树下金光闪闪地铺了一层黄灿灿的叶子，偶尔有人在树下仰望、俯拾......一年之中银杏要到这将凋零时才显出她的亮丽的生命的色彩，那是最后的辉煌。这是让人眼热心跳的场景。”“我想象中森林般的银杏浓烈的色彩可以唤起人们最深沉的感受，美得成熟、高贵、细腻，耐人寻味。”作者为什么会对银杏如此心慕敬仰呢？因为“她也并不娇艳欲滴，亦无飘摇作态之势。她的形体极似白杨，枝桠向上，争高直指。她的叶子却比梧桐更美，尽管到了深秋似乎也没有梧桐叶的憔悴颓败，而意外地保持了生命最初的鹅黄。在我的心目中，她是天地间的一袭暖色，一簇光亮，直射天宇，每一株树，都是一顶嵌着彩羽的皇冠......”作者对银杏的形与神竭尽赞美之辞并非偶然，因为作者接着说道：“我独自绕着树仰望、踱步、喟叹——也许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一株树，一年年生长着，最后像亮丽的银杏这样展示生命的终极美丽。”我们从《丁香姑娘》到《渴雪》、《随遇而安》、《生命的去向》、《梦归南山》、《桃花之梦》、《宿命的鱼》等再到《女人的清夏》、《银杏》，我们似乎已经目睹了作者精神嬗变的轨迹。这里，作者不只赞美银杏的高大、美丽、奉献，更重要的是通过对银杏的托物言志而完成了由起初结着愁怨的丁香姑娘到心仪自然情境并融入其中的精神放逐，再到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银杏那样的一棵树来展示生命的终极美丽的精神皈依。

　　由此，我们从《烟香女人》这本满含作者心灵倾诉的散文集中，感触到了作者对生命、精神的崇高境界的憧憬和向往，在精神升华旅途中跋涉的艰难和困顿，又感触到了她在完成这个伟大转变中的坚毅和顽强。想必，她追求的如秋叶之静美的生命形式，和如夏花之灿烂的精神境界，一定会对我们每一位读者产生强大的精神牵引和人生影响。这，也许就是作者或者《烟香女人》的精神皈依吧。
　　　　　　　　　　　　　　2010-2-23

鬼脸花俏

Thu, 18 February 2010 18:43:58 +0800

初三走在街头，园林管理局外，儿子告诉我，那是鬼脸花，他在百科知识报上看到的。

土人俱乐部的手写语录

Fri, 05 February 2010 20:09:56 +0800

（咖啡语录之一）

开篇：阆苑并非虚拟圣地

如果我没有张冠李戴地记错的话--是在2月3日下午的民主党派会议上，市委市府派来的代表，讲到阆中在中央电视台作过什么广告，并且有了很好的反响：北京的哥都说，看到广告后知道有个阆中古城，知道了这个阆字的读音。阆中的阆，由山水形势得名。从形上看，良门，就是高门，表达了阆中山水一体的格局；从音上看，音浪正好有水中之城的意思。何等匠心，何等天然，何等伟力，人们都在讲文化，阆中二字入口就是文化。

要说"阆苑仙葩"的《红楼梦》插曲中的词汇，文化人并不陌生，但也仅仅限于文学作品中出现得多些，一般人认不得这个意义丝毫不通俗的"阆"字，情有可原。

这是怎样一座城呢，我没有全景相片，我只有半边江与山的相片，发在这里吧。（锦屏或者马鞍山）

（冬日下午）

（犀牛码头画船）

（犀牛所望西门濠）

（情侣与小船）

中篇：文化在人的内心

冬日下午，独游古城，走小巷子，进入笔向街38号，这是秦庆《深院锁花痕》这样的优秀散文的灵感发源地，我高中同桌美女马凌的家，她的父母亲居住地。她母亲说我这样的一个女人，还需要一个风流人物来配。原来民间也有风流人物的说法，但她母亲绝非没有文化的妇女。但我只是照片了几张相片，没有进入她的院中。转过照壁，出得两书页似的门，正在照相，却被对面拆房子飞过来的石子吓着了，走开。院中的腊梅之美，岂可言哉！！

（窗子与文字）

下篇：不知转入此中来

咖啡红酒厅。未曾挂牌的，但并非没有名字。磨坊·麦田（土人俱乐部）。

在民主党派集合的会后，我被邀请去朋友的店里坐坐，说要帮忙写几条咖啡语录。夜色里，感受到清静。其实这位朋友，本是官场人物，只闻其名，不识其人，相互介绍了也就认识了。眼镜。书生一样。自言曾在旅游局等局任职。向我讲述红酒的喝法，我只能谦虚地聆听。品一杯咖啡，八点半回家，一夜有点清醒。居然也拟出两条语录。

今天白天去到，有些文章朋友在座，喝功夫茶。炉火是没有的，天然气的火炉很好。照了好些相片。在人们都回家吃晚饭的时候，我很容易地拍到了一些相片，椽子的房顶，完美得很。咖啡语录，天然得很——不需要文化，尽在那两挂白布单上。读之，让你拍案叫绝。

（取消方块字）

（放大了看吧）

（椽子）

（窗外邻街被两株桉树挡住了的华光楼，可见飞檐。）

（咖啡厅的乡村物事——马灯.细看那布帘子，自有华贵的气度.）

草尖芒

Fri, 29 January 2010 18:55:27 +0800

草尖芒

　　我是个演员么？可是为什么说话，总得先在心里排演过呢？这使我更经常地陷于孤独的沉思之中。

　　百无一用是书生。今天中午给儿子讲过这个话。不是要他别读书，是叫他辩证思维。儿子十岁，正是可以在父母身边，培养思维表达能力的时候，我暗中这样期许。

　　这时候脑子里又闪出一人。年已知天命，俊逸轩昂。措辞准确又有弹性，使我屡屡生出见贤思齐的思想。但学中文的人喜欢弄概念，稍不留神就端给人家大而不当的帽子，颇有将尖刻当深刻的落差。即使他参与的辩论，有时也因为论者各各都太自我，而有言谈不欢之虞。他很宽厚，说我不会生你的气，你是个直率的人。有一次走在街上我感慨道：世界上好多人啊。他于是笑起来。我为什么这样说呢？我看到男男女女在一起想说：好多情侣啊。说出来却是大而空，自然令人发笑。我的口头表达是跟不上思维的活跃程度的。

　　今天很清闲。下午睡梦中醒来，已近五点。我梦见四处找儿子找到了好友萍的家门外，我知道她随时陪侍自己儿子在家的。然后又到了野外去找，一队孩子听我叫，也学舌地叫出儿子的名字，但我追上去看，却没有他。再急忙地找，一个小学生用手一指，我真看见他了。我看见他穿着蓝色毛衣，他也快乐地跑过来，然而我心里疑惑：他没有蓝色毛衣啊。

　　还有很多记不起来的情节，梦得断断续续的。一直急着起来，可是起不来。这一急却醒了，吃了几个橘子，挣扎着起来。外面的阳光那么好，使我睡得不踏实。得去看看阳光，抖擞抖擞精神。想起午后包了饺子，所以延迟了午睡。我想，干嘛要一次包上几百个饺子呢！还不是他把我当作一个懒虫，知道我不愿意做饭，饺子方便煮。可是我有点不喜欢吃饺子了，因为连续四五个小时地包饺子，实在是令人发怵的事情。

　　太阳已经弱得多了，色彩上的变化很令人注意。也许这时满是黄昏的情调。江面上波光闪闪，金黄的颜色实在够深。太阳竟可以直视了。早上十点钟的时候，我来过一次，但我不是画家，居然没有注意到太阳在江面上的投影。那时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市街上空，现在却回到了我眼前的江山之上。那时的太阳也许只有光芒，还缺少穿透力吧，所以我看到江面上的太阳是苍白得多的，也便没有注意到旭日的位置和色度。

　　我的视野里渐次展开不同层次的风景。上有黄昏时分红橘一般的太阳，下有像踩着高跷的涂了白石灰的树，中间是像在宽银幕上动感十足的孩子们。我脚下如飞，仍然陀螺一般旋到了江滩公园里，孩子们的野战队伍时分时合，高声追赶呼喊。渡船上下来的人从中间的大路上往城里走。我知道这些孩子就是我刚才梦境里的孩子们，我常常是梦见谁就会见到谁。我就着还挺明亮的光线，拿出背包里的相机照三叶草。好友打电话过来，说三叶草是有典故的，如果谁找到了四瓣的三叶草，就会变成幸运的人。三叶草是冬天里的花，可是竟然没有人为它浓浓的绿意写下颂歌，是因为它生得卑微么？

　　我想对比着拍这两种草。三叶草是有名字的，野草是没有名字的。我更想拍好草地上的草。每一棵草的尖上都冒着嫩芽，这真让人惊奇，春天已经不知不觉地推进着，不知道哪一天忽然一声春雷，草地就会抖掉身上枯黄的伪装，一下子集合起一支盛大的绿装队伍，在春风中浩然澎湃，勃勃生长。

　　这一切令人如此惊喜。这一片江滩上的树，枝如铅笔画线条的柳树或者竹竿一样瘦细高直的白杨树，甚至那些丛生的芦苇，大都向着去年洪水的方向生长着。只有草地上的草，表现出顽强、坚贞的品质，于冷峭时，持尖利向上的绿剑，像阅兵式上的战士，表现出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气度。

　　这些草尖上的嫩芽，让我顶礼，我并不会说肃然起敬。这些枯死的枝叶里，有这么一些嫩黄的芽子，这芽子上还闪动着微弱的太阳的光辉，显得格外温柔美丽，你应当像我一样感到意外的。你会看到生命，看到这种异于人类社会的生长现象。

　　如果你把这嫩芽看作一种生命的延续，你会看到苍老的叶子对于这嫩芽的爱护心情。但是嫩芽还是太急切了，它们冲出了黄叶的包裹，它们即将拱卫出一个簇新的春天，多么可爱的勇士们啊。可是我们人类呢，总觉得孩子长得太慢了，一辈子都要将之庇护起来。天空那么高远，孩子们也看见了啊，你看他们跑得比晚风都要欢。

　　我叫过一个孩子来，为我拍一张草地上的相片。孩子们鸟儿一般喳喳地发表着各自的意见，也凑过来照，我于是招呼所有孩子来照，我站在他们后面。我问相片怎么办呢。你自己留着看吧。（啊！）

　　他们全是我儿子的校友，教他们的老师竟然是我的同学。他们拿出书包里的课本，给了我这个同学的电话和QQ。孩子们天使般的笑脸都是一样的。我说不清楚这一棵与另一棵向日葵的名字，他们的花盘大小，籽粒青黑。你给数学老师打个电话吧。你叫什么名字呢。我读过你的书《烟香女人》。天使们仿佛因这一句话而回到了人间。他们一齐停住了快活的振翅，为我这个凡人有了一刻的安静，这安静中有复杂的况味。他们明亮的好奇心，又向我吹出一串载着欢乐问号的肥皂泡。我们每天都会来。然后他们飞走了，到了另一片长满三叶草的高地。

　　我回过头来，再一次向着阳光的方向，端详草尖上的那一层嫩绿。这时候我的心，如夕阳西下时候的点点波光，如春风中的缕缕涟漪，铺垫出和谐优美的心性的纹理，在黄金般的世界里无限温情。

　　慢慢从大路上往回走。我又看到曼殊菲尔的日记里，有她对于家务对于贫困生活的抱怨。银行家的女儿，她的生活因为写作的梦想，而备感困苦。到了家里，我讲起小学生们的表现，儿子笑盈盈地走出客厅，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听。不赞一词。他真的穿了一件天蓝色的棉袄，这也与梦境里的情形相近。他爸爸吃了饺子就出发了，我想起曼殊菲尔，禁不住边洗碗边向他感慨道：做一顿饭有什么意义呢？他应战道：写书很少能传世的，传世也不过一百年，但是做饭可以百代相传，只要香火不断。天啊，香火永续，还是薪火相传？
　　　　　　　　　　　　　　　　　　　　　　　　（2010-1-27）

卡夫卡情话

Wed, 20 January 2010 15:28:41 +0800

卡夫卡情话

在我的窗前，
有一棵白桦，
仿佛涂上银霜，
披了一身雪花。
--叶塞宁《白桦》

　　我从未如此，满怀甜蜜醒来。好像在花蕊里滚了一夜。
　　
　　我应该像那些不知昼夜的花，在季候的风里，渐渐合拢层层失色的花瓣，颤抖着等待命运风干，等待着像一朵湿重的虞美人，沉闷地坠落，撞断一棵草的腰肢。

　　梦里的我，大约是变了蜜蜂，在花蕊里翻滚，发出几回响亮的笑声，像猜中了一个人的心事，听到了一个笑话，只是笑就表达了心的满足。

　　我的腰。我像一只蜜蜂，带着自己的细腰，在音乐里穿行。我又化身为人，在菁菁校园里，神秘的舞会上，探索生命的手，没有触及身体的企图，我完整地保持了我的变形。卡夫卡写过《变形记》。他有一颗最弱的男子心，活得像个隐形人。我懂得他这样的写作者，几乎把自己当作一个幽灵，把昼当作夜，把现实看作虚幻，看上去不能给人信心。但是他披肝沥胆的文字，引动了我的同情，让我越来越轻易地照见自身的弱。我的心也可以自由地在两个世界里穿行么？我更其自由，因为不像他那样视凡人的生活为写作的障碍，偶尔会在痛苦中想起他作品里可爱的变形，也不变甲虫，而变了蜜蜂--这人类唯一亲切的榜样--我的勇气只限于此。我习惯原谅自己的妥协，绝不使自己与众不同，以免心境过于灰暗。

　　青春的音乐对于一只蜜蜂，是过于强劲了，我屡屡还原为一个人。音乐如飓风一般掀起心中的感伤之潮，好像每个人的心，也从母亲的身体里带来了一个水的世界。"我的爱就像海水淹没着你一样。我爱你，有如大海爱它海底的一颗小石子。我也仿佛是你大海里的一颗小石子！"卡夫卡情话像音乐一样，浸透了我的梦境。眼前的音乐也低徊如梦境。我分不清过去与现在，我沉浸在虚幻的享受之中，陶醉啊，沉迷啊，在梦里，那样深，在此刻，也那样深，更深。我一遍遍地背诵他的语句。如此爱的表白，我们今天的人有谁经历过，或者创造过？

　　水波动荡。跳荡的浪花，在月色下，在灯影里，将人类的神秘窥破。男孩触着了夏日空气的烦闷。锦瑟无端。一弦一柱。音乐是一种摧残。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音响之外。阴影之中的幻像，使他内心变幻着甜蜜的惆怅。唉。他惬意地呼出一个没有料及的名字，仍然感觉到音乐更繁密的包围。蜜蜂般的腰肢。他想。一个少女是一个美的完全的世界。他的心长大了。他仿佛窥见她雾山一般的形容，能够听得她柔曼含情的声息。她安宁与自得的存在，就够安慰的了。唉，你好！他心里说。他对着自己的前方说，也对着她的前方说。如同她擦肩而过时，对他无意间回眸一笑。她只是烟雾一般地飘过，她苍白，无语，眼如水晶，她踽踽独行，像一块奇石，像一缕新鲜的蛛网，稳稳地落进他的视线。他感觉到了孤寂中的充实。"在我心里，你是存在的，就这样永远想象着，你属于我。"

　　一只蛙。在水塘边的草地上跳动。他敏捷地蹲下身体--他是那么青春！他同时感觉到其时自己的呆板或者老态。人群里的孤独，情感的空虚，可以使人一瞬间老去，或者执著于一个人的无所事事。他记得自己老去了很多次，在睡眠中虚拟地死了很多次，在想象中惬意地死过很多次。幻灭了很多次。像荷凋于秋风--多么女性化的比喻。一个男子哪能与荷相比呢？荷是会有收获的，永远不会两手空空地绝望：它有莲蓬。男人从头到尾没有孕育，只有枯梗。谁要像那些俗不可耐的、自以为是的树呢？他想在心中变成草地上一棵安静的草，体验另一种人生：一岁一枯荣，不缺少同伴；没有历史，没有根，像那些嫁鸡随鸡的女人。生活中没有他的位置，他与那些多愁善感的人一样，绝不敢放浪形骸，只是蜉蝣般寄于天地，他是大海中的一颗小石子：这样想的时候，慈悲的上帝显了灵，让他看到她--她是淹没一切的海水，是弥漫天地的雾，是包裹灵魂的尘埃，让他安全地隐蔽与窒息。他的安全感不是来自无限的大，而是来自无限的小。小至如像荷的一朵羞红的花瓣，一片圆形的叶子，一团胡子般的根须。他想：是什么都行，只要足够轻薄，可以笼住她的双肩；只要足够小，小到能钻进她小小的芳心。

　　这个人似乎出自我的梦寐。记忆里的余烬，在梦里燃红我，灼挠我，许多年照耀我，激动我。智者的爱是记忆深远的，而蒙昩者的爱也不缺少记忆的真诚。当我以第三人称讲述时，你会感觉到愤怒吗。你打算说什么我可以想见：

　　"不要以己度人啊。女人啊，你多么浅。"

　　我不是要说出你的内心是什么样子，我只是试图说出我心中的你是什么样子，难道这不是只有身为女人的我可能胜任么？我只是作为阅读者，试图揣度一个写作者的心，一颗沉甸甸地下坠的心，一颗饱含悲哀的雨感的风中尘埃。我在生活里看到那些眼镜，压着一个人的鼻梁，却保护着他公正的心。我透过他们无悲无喜的眼睛，看见自己无言的悲哀，大江般的广漠与虚静。

　　卡夫卡，视写作为天命的人，他的爱，使他的形象丰满了。在我的眼中，他的生命是卑微的，一个自称"地窖"公民的，一个自称自私自利的写作者，他的作品是伟大的，他的人格是伟大的，因为他只书写爱，而这种爱在他遗留的书信中，使他的心比他的传世小说更加伟大，更加令人爱慕。我从来想不到，但我完全体会得到，是读了卡夫卡的爱情书简，我的梦才变得如此意味深长，有声有色，仿佛再度回到恋人徘徊过的土地上，看他低眉信手，浅斟低唱。　　　　　　　　　　　　　　　　　　　　　　　　　　　　　　　　　　　　（2010-1-19）

水样的年华

Sat, 09 January 2010 20:35:33 +0800

邂逅适意的文字，与遭遇爱情的感觉近，心间一喜或者一恸，触电式的灵光一现，烙下兴奋的印记。读名家之作，也读最新杂志。有一种热情于落差感中潜行，使头脑达到了一定的温度和纯度，发出了一个写作中的读者的声音：文字是有个性的，真情自然不少，然而真情的表白，如果凭借声音，已经是千变万化了，何况凭借花朵般有声有色的词汇！

　　就像早上的电话，侄女凤的声音，似乎头一次给我这样强烈的冲击：那么美！那种音乐般的美感，如果她在歌唱中表现，自是凭借技巧而惊艳的，而平直的话语，欢悦的调子，像唱歌一样，正是说得比唱得动听。我早知道她的歌唱得好，哪里知道她的说话也这样快乐，美妙无伦呢？听惯了细声细气的尖嗓子，闷闷不乐的低音部，恍一听得钢琴般的节制与纯净，会是多么由衷地喜悦呢？

　　如今音乐是生活中最普遍的一种精神享受。喜欢听音乐的人边走路边放着手机音乐，使风景也多情多感起来。晚上在学校的健身房，我喜欢迪斯科音乐下的拉丁舞，激情风暴一般，让人想动起来，让人轻松地动起来。两支曲子就热了身，然后是痛快的简单独舞。持续一小时，舍不得停下。最后有些累了，就放英文歌曲听。有《人鬼情未了》的主题曲等熟悉的曲子。在销魂的音乐声里，如同柳舞于风一般，我轻摇慢摆，读苏雪林的散文集。乐声在耳，言辞动心。看她写的诗人朱湘、徐志摩与小说家庐隐之死。那是一支支婉约的英雄哀歌，正好配得上我耳边的浪漫音乐，并且这音乐也因这样富于魅力的文字，而充满了人情与思想的内涵。

　　我的心被激动着，被一种时空里的丰富的内在，刺激着。周六是用来加班的，但是下班之后的心是轻快的；或者说轻快是假的，我只是想去寻找轻快。然而寻找轻快也是假的，如果能够寻到轻快自然就不用急急惶惶，自然就到处走走然后回家读读书看看电视上上论坛根本不考虑写作。我原来是要去寻找充实和沉重的。我说不清我的心理，实情就是下课后我来到了古城的大街，和外地人混杂一处，看林立的店铺的冬日饰品，街上的特色风景，并且因为转得不够自在，而买了有假发的发夹等东西提上，并且提上也不够自在，于是一路逛商店直逛到家，被那些门吞进去又吐出来，直逛掉了一个多小时。

　　我似乎只凭这样的自由漫步，就能将工作的苦闷与紧张解脱了。我的苦闷，绝不能表现出来，实际上我并不苦闷，或者我的苦闷是自找的，无可告人的。比如对什么东西失去了信心。当然其实也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苦闷。有可能是昨晚的一个错过了上班时间的梦。我是有些紧张的，显在的紧张正是潜伏于内在的松懈感。我是懈怠的。有时闹钟响了两次，才会起床。反正再多么早地睡觉，也不能早早起来：恰是恋床族一类。时间于我何用？时间对于大多数贪图享受的人，自然是用来享受的，这无可厚非。

　　开门就闻见一屋子的饭香。心里装满了一路上的人文风景。我打开电脑，略翻翻杂志，坐下来打日记，可是日记的清闲感觉不在了，一颗心像跳动不已的红绿灯，向我提示一路上的川流不息。

　　生活里的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总是流水般逝去。苏雪林的散文《绿天》里，写到了一句颇令我费解的话：“寻觅一个水木清华的地方。”她又说自己“沈沈寂寂，度过我水样的年华”。

　　何处是我的“水样的年华”呢？我时时这样暗暗地追问。谁能忘记这样美丽的梦呢？由不得我不跟着这女人去做同样的梦。在我的水墨嘉陵江边，似乎寻觅得到这个梦的影子。嘉陵江山无限美，三千水墨在锦屏。冬日的嘉陵江，就在我脚下无声地荡漾，唉，我对她半日不能置一词，表白我的赞美。冬日的大江是一潭虚淡。江面白雾飘缈，远山树色如烟，山的倒影模糊——无人掀得起一角亮色的天空的帷幔，将对岸与眼前的一切色彩都盖住了吧：春天的油菜花，秋天的野菊花，都随“水样的年华”流去了吧，因为没有那热情的太阳，催动一切生命与活力的太阳。江上冬日犹如受难的圣女，在浩浩荡荡的寒冰一般的水面上投下一抹羞涩的微笑，就回过脸去，给人一个执拗的灰白背影。可是春花仍然有，秋花仍然有，在古城的大街上流动的风景里，那些流行的粉色冬衣，宛如一枝一枝的太阳花，亮得人眼睛发热了：冬天是美而温情的。

　　但何处是我的“水样的年华”呢？不休的追问之中，我看出了“水样的年华”的寓意：童年山村里的碧溪，高中校园外绕城的嘉陵江，中年时候走近的黄河，至今没有看到过的大海。如此一来，只要实现了末一个愿望，我的“水样的年华”，也便完满了。

　　然而我的精神世界里的“水样的年华”，要从哪一篇散文算起呢？如果青年时代的《丁香姑娘》，是我生命中的小溪流，人到中年时的《烟香女人》，是我生命里的大江，那么我生命里的黄河与大海，什么时候才能走近呢！
　　　　　　　　　　　　　　　　　　　　　　　　　　　（2010,1,9）

纸船与狗

Sun, 03 January 2010 20:56:54 +0800

纸船与狗

——关于电影《影子大地》

　　慈悲的上帝，谁来体恤你的爱：因为慈悲所以孤独，难道孤独也是你的命运，是你的罪？　　　　　　　　　　　　　　　 ——题记

　　一
　　既然是命运，为什么要追问？

　　既然痛苦，为什么还爱？

　　哲学家也许能设想这样的追问。这样的追问自一切生命中来。

　　对于电影的主人公——他，一位童话作家，牛津大学教授，追问的情景像初恋的冥想一般飘忽而紧迫。

　　他多次对那些狐疑着命运的妇女们演讲，痛苦和幸福这样一些敏感的词汇，从他的口中热烈地吐出，具有神谕般的温柔光芒，扣人心弦：我们都是石子，上帝就是那一把锉刀，他使我们疼痛，也使我们完美。

　　讲台上他那一张黄铜雕像般的脸，他那些告慰众人的话语，让我感觉他如同上帝的使者，又像在上帝的目光中初生的婴儿。但他更像是追问中的哈姆莱特。母亲的死，使他失去了世界。他实际上永远活在九岁，母亲去世的时候。

　　二
　　见到你之前，我就非常了解你了。

　　带着孩子离异的犹太人，女作家乔伊，穿过男主人公的童话世界，走过来对他说。女作家面孔严肃，眼光清澈，表情深沉，举止轻捷。她是来向他探究上帝和命运的，或许还有爱情。她喜欢辩论：“没有体验就无法说出。”他们四目灼灼，毋需探问，各自说出生命的历史。

　　他说，人们告诉他母亲走了。

　　她问，你相信她还回来吗。

　　她说，你夜夜都能听到走廊里有她的脚步声。

　　女作家带着九岁的儿子漂泊在外，她离了婚，摔断了腿，得了癌症，然而得到了这个童话作家不无同情的深沉的爱：他盼望着与这个可怜的女人结婚，并把她看作唯一的妻子。

　　三
　　童话世界是他的精神世界，童话故事很可能反映了生活中的残缺，所以她再次前来投靠他。如果没有爱与牺牲，这一切就不会到来，更不会有爱的继续。他先是为给这对流浪母子一个英国国籍，答应了她出于害羞提出的假结婚，然后他出于真挚的爱，在病床前与她交换结婚戒指，举行了婚礼。

　　既然曾经是被母亲遗弃在世上的九岁的孩子，现在又是被夺去妻子的已届年老的丈夫，那么也许对他而言，幸福是虚幻的，死亡是真实的。母亲死了，他似乎没有没有勇气去过完整的生活；妻子死了，他也没有想法去重建生活。也许他不是没有勇气，而是把死亡当亲人对待的，他要好好看待她们的死，所以他才不会妄想借助于生，去战胜死：在他心中死生一体，并无睽违。一个经历过死亡的人，死亡也成了记忆的通道，成了幸福的通道。

　　上帝赐给他以幸运和勇气。天意从来高难问，举头三尺有神明？慈悲心不能解释这一切牺牲。只有爱，可以使人不惧怕死亡。那些有爱的人，不惮于去爱；那些不在场的爱，永远生长着，像星星，像野草；相爱的人，永远能看见，能找到，仿佛世界是透明的一般，仿佛万年只是一瞬。

　　上帝啊，谁追寻爱与美，谁就不会空虚。
　　
　　四
　　谢谢你。
　
　　为什么？

　　为了这一切。

　　当我的心进入文字或者镜头呈现的画面时，我不会告诉自己那都是假的，那是小说里的。小说是假的。但是理性消失，生活呈现。生活就是一个事实。她来了，她爱了，她死了。这其中就有人物。

　　慈悲的上帝给了他们在一起的动人时光。电影中差不多已届年老的他，从来都是和他的上帝在一起，晚上回到卧室，洗漱完毕，铺好床，跪着祈祷，然后侧身而卧。当他把病重的妻子从医院接回来安置在床上时，妻子对他说了谢谢。可能上帝也是不吝这么对他说的：为了这一切。

　　他在床边站着，嗫嚅着说不知道下一步干什么。妻子说，像平常一样，只是到最后一步你身边有个我。他向她深深俯下身来，这就是他的祈祷了。拥抱上帝赐予的幸福和痛苦。幸福的是终于能够与她相守，哪怕她再也没有力气与他辩论，说出他的弱点。她说过他：俯视一切，志得意满，高高在上。她还说他：守在医院里她的病床边，作为她的名义上的丈夫，那时才显出亲切感。

　　亲切。上帝亲切吗？当你痛苦时想起上帝，他是不会抛弃你的。然而上帝他在干什么，为什么给你痛苦？给你足够的痛苦也有他的用心。你不可怀疑你的神。

　　五
　　幸福使人无言，痛苦使九岁的孩子追问。他一直在追问死亡与爱，并且试图将自己的理解向那些充满危机的心灵说出。他用童话来向仰慕他的人们布道，人们在他的布道词中寻找答案。难道他就不会怀疑自己，怀疑神？

　　他认识她不久，她就死了，她的儿子道格拉斯也曾经向上帝追问。她死之前，道格拉斯在池塘边放一只纸船。“沉了就沉了吧。”男孩赌气地说。男孩的心也一沉的时候，已经在心里占卜了母亲和自己的命运。

　　沉了就沉了吧。道格拉斯的整个世界也已经被无情摧毁了：母亲、父亲与上帝都无法依靠。但他有心灵上最靠近的父亲——和他一样在九岁时失去了母亲的继父。

　　这绝不是有趣的巧合。只有上帝才能安排这一切。上帝，使人们的心灵相通，命运相连。我又想起三年前那一刻，千里之外的我被上帝眷顾了，当我想念着我朋友的时候，她正挣扎在死亡之途。连死亡，上帝也不肯苟且，上帝会让相知的灵魂，清晰地感应。

　　我以我的心感知上帝，我相信上帝。上帝无处不在。上帝赐予这个童贞的男人，这个有心灵重负的男人，以一个女人由来已久的也是临终的爱，和又一次经历死亡的痛苦，最终完成他作为拯救者的角色：放开爱人的手，因为她疲惫了，让她带着你的爱走吧。

　　他也拯救了自己，经历爱才能幸福，人生凭借爱消灭空虚，幸福和痛苦使人免于空虚。

　　我看见上帝在童话作家梦想过的“金色山谷”，洒下了仁慈的光辉，仿佛它的金色草滩已经被生死情泪冲洗过了。乔伊死了，但“金色山谷”陪伴着她的爱人，她的爱人陪伴着她的儿子道格拉斯，有一条健硕的狗给他们的散步带来快乐。父与子与狗，徜徉在他们一家人曾经去过的梦中之境。

一条小河清又纯

Tue, 29 December 2009 17:02:11 +0800

一条小河清又纯

——式路散文举隅

　　散文是直指人心的言说。一本散文集，就像一个生动友好的真朋友，呈现给你的是作者独标高格的个性气质。散文之美，美在语言，美在情感，美在一种灵魂飞翔的自足，正有“一花一世界”的完满。

　　式路的散文集，是厚重的，封面纯白，缀一朵紫色小花，及书名的几个大字——如花的微笑。看到这素洁的封面，你会从无中感觉到有来，会感觉到阳光普照般的温馨，顿觉天地如此美好，思维的花朵如此美好。

　　美丽的山水，纯朴的爱情，深厚的人文，牵动着我的心，只其中的一篇《小河》，就已经迷住了我。

　　式路心里动感着怎样的一条风情小河呢？“那流淌的样子总是脉脉的，像是给谁示范着婀娜里怎样涵进柔情。”这样的小河，是充满了人情味的，充溢了作者内在的感动的，恍然间，一个扭动腰肢卖弄风情的女子的形象，站在你面前，再一看，这小河又恍如一个自以为得意的傻姑娘，在东施效颦一般，扭捏里传达着生命的自在。

　　将阳光下的小河比喻为新娘，似乎是顺理成章的，如果不是这个比喻已经为徐志摩占去了。式路会有什么新的招数呢？想象力是世间最美的花朵，而花朵是开不绝的。自然贴切的比喻，式路召之即来：太阳下的波光，如碎银，如繁星，如银火，都动感十足，色彩明亮：

　　“阳光金黄地弥漫下来，满河就跳荡着碎银似的，或将繁星强压在了里面，而不安分的它们又要蹦跳到天上去，便闪闪地乱溅，或燃起了银火。”

　　近来读到《呻吟语》之《词章》，有一节是关于诗风的，阐述非常之明晰：

　　“疏狂之人多豪兴，其诗雄，读之令人洒落，有起懦之功。清逸之人多芳兴，其诗俊，读之令人自爱，脱粗鄙之态。沉潜之人多幽兴，其诗澹，读之令人寂静，动深远之思。冲淡之人多雅兴，其诗老，读之平易，消童稚之气。”

　　我一向以为好的散文总是诗性的，因此，上段文字虽是说诗风，其实也可借来概括文风的。式路的散文跳动着他童稚般的诗心，朴拙的文字里都折射着他清逸的诗人之气，轻灵跳脱，俊美无比。这是我之所以能够欣赏他的散文和小说的最重要的原因。面对一个没有功利心的读者，作者是要将自己的真性情，毫不夸饰地表露出来，才可能赢得喜爱的。

　　他这一篇《小河》，通体都有着通感之美，青豆一般美丽脱俗的文字，唤起了人们乡村生活的全部感受。便是写两岸的山，“水灵灵地青翠着”，通感意味便暗暗涌动，那嫩绿的翠色，通向脉脉眼光之电波，女性读者读到这“水灵灵”三个字，也会倏地感觉到被触碰般酥一下醉一回。饮牛饮驴的牧童，浣衣的村姑媳妇，乡里人们那些似乎充满休闲色彩的劳动，像现代人所憧憬的田园生活，无意间使小河边上像汪着一滩七色油彩：那小河边晒满了缤纷的衣裳，“像天上剪落的彩霞”。其语言之尖新，灵感之迸发，便在于这一“剪”了，明明白白地昭示着烘云托月之寄意：人间媳妇之巧手，胜过天上织女之匠心。

　　“她们”是怎样生动着的人们啊！“她们洗衣时，裸着的小腿伸进清澈的河水里。”作者还倩来银铃般的笑声，还有一股足以将晒着的衣服揭起来的如“飞渡着的那片红云”的劲风，让她们去追，去笑，去嗔，去骂。

　　更妙的是河对岸的“汉子”带回来了彩电，于是有了喊话，有了说笑，有了相约，有了归家，唯余河水“不知给谁绿着”，安静下来。一场有动有静的剧目，至此合上轻柔的帷幕。

　　在我看来，《小河》代表了式路散文所达到的艺术境界，意境优美，韵味醇厚，颇见艺术功力。场景有绘画的雕刻感，形象真切，情感浓郁，实有速写画之传神，油彩画之热烈。意随笔至，你仿佛在每一段文字里都能看到作者寄身的那一片人间的真实生活中，如花的笑靥，欢快的举止，清纯的思想。而作者纯然一位乡土诗人，且行且吟，歌之颂之，关于美，关于爱，关于希望。

　　写作者都是寂寞过的人。然而寂寞可以使人沉沦，也可以使人超脱：沉沦于人间烟火的享受，超脱于哲理禅佛的玄机，大约也都能各取自在。而有人竟然能创造一种融合之境，在喧嚣的人间之地，创造唯美的精神王国，在复杂的人生况味里，融入生命的大智慧。式路是这样天然的精神领袖之一。他的文章情绪，粘而不滞，沉稳而生动，实在而空灵，俏皮而诚挚，如一涧活泼泼地载满空山鸟语的春水，一时瘦损，一时丰盈，而流淌不尽，风光无限。

　　如此简易的文章评论，并不涉及什么散文理论的标尺，自然不期待它有什么份量和反响的，但我也不是要人云亦云地说几句恭维话。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莱特，我只是立此存照的其中之一，甚至并不期待这位未曾谋面的作者的认同。我是在浙江中财集团的文学论坛认识他的，在他的小说集《蓝瓦》与这本新出的散文集里读到他的部分作品的。

　　式路散文揉合了小说笔法，却显得很纯粹，这实在难能可贵，就像那些当初进行文学准备的小说家一样，他们的文字有着初恋般的清纯光芒。笔意轻空，让我想起张爱玲的唯一清新小品《爱》之“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那般凝练通神之语，又让我想起贾平凹早期散文意境之纯真。真的，当我读到他那冰裂声声闹红河的篇章，不禁两耳顿失清静，似乎一味只听得冰裂声声了，读之，又想起贾氏《风雨》的工笔技法了。抚卷啧啧，叹赏不已。见贤思齐未必，望洋兴叹而已。

　　不能忘《满手阳光》，冲淡绵密，最难忘《那压过来的春天》，冰裂声脆。若把美文比美人，那么《小河》之外，此篇也算得他三千佳丽中的翘楚，给人惊鸿一瞥的讶异：

　　“浮在水里的冰层越来越少，渐渐地形销神没，只有一湖水蓝着。蓝着的水就静得无声，像是在休养生息，像是停泊着娴淑，盛着温情……”

冬月午后，三光齐辉

Sun, 27 December 2009 20:52:54 +0800

（锦屏山——我面江的左视角）

中间视角

（右边视角——江边公园远景）

远看阆州城南：锦屏山、南津关

梦花

Thu, 10 December 2009 21:23:30 +0800

梦花

　　这个季节属于雪花，雪花是天使，梦花就是神使。这梦花，是日或者月赐给我的，因为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头会不觉仰起，并且没有像抵抗肩痛时那种僵硬感，而有一些神往夜的虚空或者白日做梦的惬意之感——阳光洒满一脸的幸福之感。

　　本来想到梦花，心是很软或者很甜的，像一壶茶水在酣酣地散布一种温暖的人间气息。然而孤独终究将我围捕，就像电脑桌前不太合适的这把椅子，总让我在电脑屏幕前陷落，长久地，用力地，维护这孤独，咀嚼这孤独，仿佛是要撕毁这孤独牵扯出的绵绵不断的絮状物，或者要用这孤独内含的危险的苍白与混乱进行无穷无尽的编织。孤独不是可爱的，但这时候是痛快的。这就解释了我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摒弃阳光和自然的行为倾向。

　　阳光和自然，也许并不能完全诠释文学以至于生活，所以我不但在阳光与自然中学习，更愿意牺牲阳光和自然，从文学出发学习理解生活。于是假日将我嵌入了文学预设的轨道，情感会使人轻易地落入时光和生命的轨道，这轨道上响声隆隆，有人间故事在上演，有想象的危险，黑云一般压过来：美的危险，青春的危险，生命中充满了危险和事故，而人们喜欢在灵魂中历险。

　　此刻寂静中的心是有些疼痛的。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好像是写《白痴》那个陀思妥耶夫斯基写的短篇的名字。内容已经忘记了，感觉是写穷人女孩的命运。搜索一下《被侮辱与被损害的》，看到故事简介，果然是讲初恋的危险，但却是两个痴情的灰姑娘的故事。记得托氏《白夜》那类短篇同样给了我很深的感动，至今仍然记得怎样站在书店的一角读它。在我们那一代读者，那些传统的中文系读者看来，俄国名家的作品是崇高而优美的。当我搜索到有一门新的学问“陀思妥耶夫斯基学”等内容，并且对他的身世与经历有了更多的了解时，我想我尽管不可能充分理解他的精神世界，但他是能让人流泪的作家。我一向觉得他的长篇小说《罪与罚》表现的激情、智慧和信仰，特别容易让人感受到他的才情，可以与托尔斯泰的《复活》相媲美。

　　传统有传统的优美。我熟悉那种时间的纵深之感、情感的厚重之感与语言的美感。思想性是以前衡量文学作品的重要标准。而探索人性的秘密与人性的价值的作品，更具有传世的价值。我的阅读始终着眼于一种崇高或者优美的刻度。人们现在的选择多了，视野广了，但是基本的价值判断还摆在那里，因为人们没有不喜欢糖果的，但更需要白米白面。本末倒置的结果必然是不妙的。开卷有益的话，得向孩子们重提，得让孩子们思考。

　　早起送孩子上兴趣班。现在一个人在家面对电脑，听着费玉清唱《一剪梅》，却又想到一双奇特的眼睛，鱼一样鼓突，有一注慑人的光，锋刃一般。记得我对这眼睛当即有些反感。后来在不同场合有过粗略的交谈，我还是坚信自己的识人之明。事实证明我来历不明的预感是对的：一个不动声色地榨取朋友钱财的人。小心莫明其妙的热情！如果你只想着成全人，就难免会被利用。我并非害怕麻烦，只是害怕浪费，害怕人际关系和政治。这样一个周日的早上，本来有丰富的阅读内容等待我的沉浸和享受，然而记忆的飞瀑却流泻冲击着我的灵魂，又如风行水上，浩浩荡荡，渐行渐远。

　　我常常想社会把我们培养成为有严重缺陷的人，却还给我们存活的机会，是为了什么。善恶消长，我们自身也必然在矛盾中生长。有时在文学作品中，我们会看到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和理由。为什么有的人活得那么有价值有理想，却不能获得幸福呢？有的人，不是“侯将相宁有种乎”而是天生被赋予某种使命，要舍弃小我，成全大我。爱的悲剧命运的悲剧，除了一声浩叹，还有什么好说！而慢的，或者残缺的生活，各各都是存在之一种。秋冬的残荷，并不急着隐没自己，而是骄傲地站成一道风骨嶙峋的奇异景观。一日落尽千斤黄的银杏，也无畏地展示它峥嵘的铁枝铜干，让人感觉到它铮铮的精神之美与力。或许脱尽鲜妍与娇柔的女人，她们的生活也才会别有一番风味，不免又联想起“都市女巫”赵波所持的女人四十五岁进入自由境界之论调。

　　但这种自我安慰般的话还是不要说下去的妙。彻夜想过的一个事情是，在孟冬时节看一次枯荷。我能够想象它们蚱蜢须一般瘦弱的残梗，正需要一点勇气，去迎接一次雪，一次风，一次旷野的震荡：扫荡缠绵与无谓的自伤，认清强大与无情的现实。留得残荷听雨声，是跟自己过不去吗？是要让自己加倍感伤吗？殊不知，我是懂得的：忧伤是忧伤者的营养，安慰或者勇气倚伏其中。

　　思绪中断的时候我站起身来。近来我发现有许多地方需要针线。在客厅与卧室里找，最后在书橱顶上看到针线盒。拿起针，穿上线，听音乐，房间分外安静，我心灵的幸福来自于对歌词的感觉，似乎从未如此静心地听那些词，自歌唱者的口里吐出，与文字中所见稍有不同，好像一个来自于肺腑，一个出自于灵魂。

　　我将两只手套的针线做好了戴上，只留出十个指头，开始坐下来打字。在两个论坛游览一番。打开一些题目去读，发现人们都有表达的愿望，可是有多少文字能够入眼入心呢？什么样的文字才有打动人心的力量呢？难道是我的心已经像秃枝枯干的麻木的树，感觉不到风语的动静么！费玉清的华丽，似乎唱出了爱情的疲惫，情感的重量，软绵绵地让我对冬天的寒意更加缺少抵抗力。我决心不听费玉清的沧桑了，我要听孙楠的爱你爱不够——尽管仍然不够，只有爱是不够的，人们要的更多。姜玉恒的幽怨，费玉清的优美，都像是贵族式的自恋，情人式的沧桑。年轻人喜欢爱拼才会赢，有爱的人生才会精彩。我只是没力气拼了，爱也好，事业也好，都不能拼命，却是要命的。爱是生命永恒的赞歌，让人们赞颂生活，让人们爱，让人们受伤害。房间里回荡着谢军的《那一夜》：这不是偶然,也不是初愿，这是上天对重逢的安排……

　　有一位叫作美丽的水妖的诗人，说她想做瓶“雪花酒”。我被这名字打动了，又为她的狂想所感动。我于是想起在大学校园外狮子山的花圃里识得的一种可解酒的花，名字叫梦花。以梦解酒的花，或者以梦为酒的花……多么感伤的花啊，诗人一样的花。

　　有时会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我相信人们也随时都在对自己说话。每一天都有些东西在死去：当我们身体成熟，天真死去；当孩子到来，爱情死去。当花在开的时候，它也就在死。川端康成用了很大的劲，写了一篇美文《花未眠》——或者是一篇美学论文——表达这个观点。为什么我们心目中的伟人，也要花那么大的力气，去猜想那些显而易见的道理呢！

　　我还是会说下去，我也还是会想下去。早市上见人围着一筐子花，连根的一株株一株株，只有红鼓鼓的花苞而无一片叶子，五元钱一株。很多人在看它红唇般的美丽花苞。它叫玫瑰花。一老者说自己栽过几次的，开头还行，到春天就暖死了，气候不合，陕西来的花苗。那位卖花的男子，年近知天命，形象美好，让我忽地想起流落新疆的艺术家老乡。

　　如果我的小船沉没，那只是到了另外一个海洋。爱默生说过的一句话。年轻时候读它，内心会掀起体悟命运的巨浪，如今生活的大潮依然澎湃，情感的清波已远，只有哲学的智慧鸟儿，在虚空里任意盘旋。

　　总是后来才记起去搜索，才知道梦花还有许多别名，其中我喜欢的名字是雪花树，有安梦与明目之功效，而且居然有一首《梦花》歌在网上，歌词里有物我交融的蝶梦迷境，词曰：

梦里看花
花非花，
花里有梦
梦非梦，
如果不是前世许下的愿，
竟今宵我又为谁等。
花开花谢一春香，
梦起梦落又秋冬，
如果不是梦中相随的话，
今情系谁解不了情。
用我这般伤、换你那般痛，
只要拥有你，永远的风景；
用我这般醉、换你那般醒，
只要活出个有模有样的人生。

　　　　　　　　　　　　　　　　　　　　　　　　　　　　　　　　　　　　（2009-12-6）

谁能说出心中的混沌T

Thu, 10 December 2009 20:15:41 +0800

2009-12-5(六)
写日记的时候，是在一边看着网页，读论坛，天涯和中财。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我现在翻到一篇文章。《海的印象》。我想到我也是山里的孩子，我也没看过大海，也没有坐过飞机，我看了很多落日，但没有为它写过一行字。有时候山里孩子也有他们的奢侈。
我一个懒虫，也有一个懒虫的奢侈。比如我一会一定要赶在十点半前，看晚间的周六电影，佳片有约，美国片多，也有法国的英国的。我看了简介，只要有人性的深度，我就看。
我忽然想到自己总是想一些很可笑的事情。我嘲笑自己无所用心。我现在不知道事情的轻重了。对于我而言，一个懒虫，有时候对时间却很吝啬，总觉得心里紧张，感觉来不及了，有什么已经来不及了，比如爱，比如事业，比如家庭，没有一样来得及达到我的理想境界。那么写作，比如散文的境界，更是没有可能触摸到自己想象的境界。但是理想的境界是什么，那就是激情澎湃，妙语联珠，滔滔不绝，那像些云层之上的东西。有一天我幻想把它缠在指尖，可能控制语言的湿度、亮度与力度。
但问题是我不知道我需要表达什么。我所想到的问题，对于别人未必有什么意义。但我想到的问题，已经达到了一个有高度的境界，这我是知道的，但别人怎么会知道呢，但别人怎么会在意你走在他们前面还是走在他们后面，怎么会介意你给身边的人带来的是快乐还是约束呢。我今天上班，我将上班当作一种事务的时候，会非常冷静，我会寻找方法，寻找契入人灵魂的语言。我知道唯有艺术和知识，能帮助人唤醒沉潜的热情，唯有毫不保留的爱，可以唤醒良心和勇气，唯有语重心长的语言，能在严冬时节建立一个精神热岛。我多么知足，当我感受到哪怕我的愤怒也受到重视的时候，我想我能看见人心的公道和正义。我的愤怒不针对狂风之凌厉，而针对丑行和陋习之缠绵；我的悲哀不针对世人积年累月的不幸，而是毫无生气的不争。
今天读教学方面的期刊，读到了一个观点，中学语文教师应当培养起青年的阅读习惯。方法就是增加阅读量，而不是精雕细琢、慢工细活、死记硬背。我终于找到了方法，我是被逼到了这一步。所以我一点也不感觉骄傲，我只知道四个字：来不得半点虚假。学问，到人生。
有一位诗人来QQ加我，说在中财读我的诗，喜欢。我说我也去学习你的作品啊。显然并没跟我的帖。却把我当作老师。然后看到了一位叫作美丽的水妖的诗人的话，她说她想做瓶雪花酒。我一下子感动了。我想起了一种可解酒的花，名字叫梦花。
想起我自己说过的话。我随时都在对自己说话。每一天，都有些东西在死去，当我们身体成熟，灵魂死去。当花在开的时候，它也就在死。川端康成用了很大的劲，写了一篇美文，或者是一篇美学论文，表达这个观点。我们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力气，去想那些显而易见的道理呢！
我还是会说下去，我还是会想，还是会痛。我想到今天的一位卖花的男人，四五十岁的样子，外地人，一株花五元钱，很多人在看它美丽的花苞，何况那么一筐子花苞。又叫玫瑰花。一老者说自己栽过几次的，开头还行，到春天就暖死了。气候不和。是陕西来的花苗。那个男人让我想起那个在我这里讨书的去了新疆的老乡。
如果我的小船沉没，那只是到了另外一个海洋。喜欢的爱默生语。
今天上了四节课，明天休息。下午想去荷花村看荷。
2009-12-6(日)
周六下午去接儿的时候，在乔登美语学校外面，我再次打了电话，告知旧友我的电话变了号了。其人惊讶道，你怎么老变号呢？我其实不想变啊。
今天在办公室阅卷，同事谈起电话，说移动的信号好，移动的133比189好。可惜我当初概无这些常识，又没找个明白人好好讯问。而电信的朋友，是不可能给我可靠的无私的意见的。
其人又说，你最近怎么没写东西呢。我无话可说。我觉得没什么意思，自然就不写了。不想写，就这么简单。可以说，我也很懒汉的，我也很喜欢玩的，读书大于创作，这没什么不好，痛苦是一种孕生。记得阿来在他的《旧年的血迹》的自叙里也说，自己的读多于写的情形，大约要保持到五十岁。我呢，我无法预计，但我不喜欢预定什么，我不喜欢陈规习俗，绝不给自己规定写什么。写不好就放弃，生活这样美好。为什么要为一片叶子放弃一片森林？人是属于生活的，然而为什么到最后，只余下一些相片？
所以周日上午，我哪里也没去转，回家写了两个小时的日记--但其实出发点是一篇散文--然后加工成为散文篇章。我忽然发现写日记与写作品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我会进一步体会这种区别。日记中的我，要热情真实一些，这让我惊讶。但是作品，毕竟要艺术化一点，小心受到批评，所以表达也要客观些，不敢有什么差错。结构上也拘泥得多。这种拘泥是可以突破的。
2009-12-10（四）
上一段日记是我今天晚上补记的。这几天做了些什么呢，我可以就能记起的说一说。
周一下午五点到六点居然没有开校会，这是不同寻常的。
周二教研活动，我仍然坐那个看得见太阳的位置，有一个年轻教师，已经咳嗽了一个月了，真是可怜的人。晚上活动，在天下一绝，儿子却捱到六点才回来，说在广场把作业做完了才回来。我立即去安排好他的生活。等我去到，第二锅已经吃开了一会了，然后没完就有班主任先后离开。对面坐的她，老爸去世，在家中主持，有几天没上班了。怪不得曾有几日，她显得比较憔悴。大家为她凑了份子。
周三是最忙的一天。中午有朋友打电话来说，我在阆中。我没话可说。几次打电话来，后来一起吃饭，轮不到我请，我就不想去的，然而推却不掉，何况曾动用过人家的关系，只好去了。认识了我的同事的好朋友，一位小眼睛美女，说自己是光棍，我听上去感觉挺够意思。说起过去的事，件件都记得，说起印象就是，都老了，雍容大度。阆中方面的朋友，除了女孩子外，我都认得的。喝了酒，啤酒三瓶，有点问题。走回来还不曾清醒。三点钟起来自己喝了点葡萄糖开水。
今晚，本来要去看朋友的，但他给儿子洗澡，他也上了班回来，说累，就不去了。我听见儿子洗了头出来在吹风，就去看看他。他的吹风只响了两秒钟。
果然看到他的样子我大为生气。他只穿着秋衣秋裤，就站在桌前做作业，说做了作业就睡觉，但是恐怕没做完作业，已经流涕了。于是拿来毛衣棉袄与棉裤穿了，边给他吹好头发，叫他穿好袜子，才做作业。然后又帮他拿去吹风等等。
今天下午有分发给老师的意见调查表，一张小纸条，但我居然没有收到，也许是学生对我没意见，说明我做得好，或者是我已经不重要了。但是有什么能撼动我的自尊呢？写作让我知道自己的无知无能，我从不会自我感觉良好。
今天中午收到一个信息，服装店发来的，说是新到冬装，快去选。我选了一件，又是格子的。我已经在那里买了好多件格子，但想到我大学毕业那一年的冬衣，也是一件呢格子，我就知道，我一直喜欢格子的衣服。重庆的同学慧连夏裙都是格子，她很纯。但是至此我就想去搜索一下，格子服装，表达的什么感觉。没有什么说法，就是说时尚，学院气息，我觉得有点淑女的感觉。
现在要下了，去看儿子的作业。我的时间，最近消磨了很多。
昨晚吃火锅的时候，侄女打电话过来了。说了一会.我必须记着不要再劝她了。她年轻。还有同学打电话来说，我要是不能改变出行计划，那我们就不能见面了。我想我当然不会改变计划。因为我不想改变计划。南方的冬天，我得亲自去体验一下。她叫我带点厚衣服在路上穿，她们当地是比较暖的。
昨天下午去办了个改号无忧业务，结果小灵通就接不到电话了，我只好在今天中午给改回来。打手机1183196。
我的日记发不到博客上去，因为格式不对，今晚再试一下吧。仍然不行，就重新发为另一个文档

2009-12-13（日）

感觉特别紧张。元旦将至，年岁又长。那日有帅哥问我，还有多久满四十？我们是同年生的同事。他手握香烟，直接问我年龄，我却并不见怪，想想，捏指算算，说还有半年吧。

有个学生在作文的后记里写道：老师请原谅我写得少，迟缓有迟缓的风雅。这一句文雅的话，是我上课时与他们说过的，林语堂的话。他这样活学活用，倒见得几分调皮的机智。

今天看了儿子的作业，督促了一个晚上。因为下午两点从朋友家出来时，兴趣班老师打电话说，他昨天下午没来上课。我问他，他说去了没见到老师和同学，我想是情有可原。我真不愿意送，因为我要上班，否则也是来接去送的。但他爸却只顾自己玩，也不会去送他，总得由我来给这样的老子上一课才好，除非我愿意忍气吞声。他愿意继续学，就让他去，主要是培养他的意志力和做事的兴趣，谁有时间陪他玩呢？

中午在他的朋友家聚餐。新婚燕尔的夫妇。有一本影集挺棒的。一幅情侣衫的相片，T恤上写着"别摸我"，"摸死你"。笑了一回。最有意思的是，投影仪和家庭影院，可以在餐桌上上网，看大片，屏幕像一张黑板，宽，人像就宽了。有一美女，身材极妙，而又经得冻，皮肤看上去也极嫩，看来美是一种事业，得好好经营，比如保暖内衣，时尚外衣，一袭披肩，才见得美丽气象。像我这样终日坐读者，总能拥炉，装熊，或者变了熊。

下午去转街，看儿子穿的衣服，最后去找儿子，他借了一本，我也便借了一本，简（女贞）。我有十多年前，去河南时有一本集子，读过她的《四月裂帛》。现在才见了一排她的书。我借了《女儿红》。台湾上的大学，她的文字极雅，就难怪了。极尖锐又极柔情艳丽，一种复杂的美感。这种雅而达，就比隐晦多了美感。胜于我读过的很多作家。拿回来再读一次，产生以上的想法，然而从此以往，读别的篇目，却没有那样激越的感觉了。然而笔法甚好。语感也好。极为简净。她让我的夜晚因此变得急切，激动了。她便是可与消磨的人语。

昨晚坚持读完了那本章回体小说。可以说是跳读的。但是在最后的悲剧部分，我着意去读，真是百味俱陈，无不销魂。只叫这书真是写得好，无论从哪里看起，都不忍释手。可惜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记诵些词曲。

今早我起得晚些，并没有出门。下午四点带儿子出来转转。总是如此，除非人约，除非儿子自有安排，我是不能自取自在的。想去跳舞，也没有去。从古城入口进入，过菜市场，儿子一路上走得比我快。他已长到我的鼻子那么高了。

广场上尘烟四起。儿子居然感慨道，这里的几拆几建啊。不免让我想起八十年代的广场。现在一边是店铺林立，一边是亟待整修。

昨日周六，下班回来与同事同行。看路边梅花已开。他讲起在重庆时，多次见过酸雨。我甫一听还以为是酸鱼。他说那就是颗粒的雨，下到衣服上，衣服就被腐蚀到无法再穿的地步。而且身边的朋友、家长先后在四十岁左右死去，都是癌症。

周六晚上的佳片有约是时间遥控器。我不想看太悲伤的片子，就没看。读帖，发现写诗的朋友，居然在我的文章后面跟了长篇的回帖。想想我自己啊，从来没有这样的激情年代。我是太贫乏了，文字上也历来如此。或者我只会做命题作文，而且要反复修改。修改就是磨人的过程，就这样把人磨老了。真的老了。时间上更加浪费不起，甚至瞌睡都少了。想那些年，我多么孤独，不能跳舞，只有睡觉，曾经怎样地颓废，所以随时有颓废的危险。但通过孩子们我会自知。

现在快十一点了，看到一个女孩子在网上，我想叫她读读简（女贞），但又想下了，心跳得厉害，还是休息吧。人的思想工作，只能自己做通。所以说信仰，是一种觉悟。我的信仰是健康、美。

2009-12-15(二)

赶紧读简（女贞）。找到那本台港抒情散文集，收的是《美丽的茧》，短得多。那么四月裂帛就是后来才读到的，没印象了，就觉得题目是再好没有了。比之〈琥珀〉之类更好了。

有朋早从远方来。只听其声，未见其人，说太忙了。说抽时间见，却已经差不多晚上九点了。把书放一边，径入黑夜的湿润中。看不到云，路灯很亮，行人不绝。路是湿的。近来天雨，绵绵不绝，至夜方止。带一本诗集给诗人。聊到十二点。

旧事一一浮出记忆，居然有了蔷薇刑的下落。当我在阅读中时，感觉到生活多么贫乏，因为我已经没有想象力了，或者没有想象的热情了，没有挣扎意志了。只有颓唐，不是颓废。我没有颓废的权利。我的那篇不是灰烬，说那个俄罗斯，就代表了一代人的文学记忆。所以才是伟大的共鸣。

那是周一事。昨天开始，又有了新的活动，下午又没开校会，但年轻人们很紧张，他们也在被煅打。副班主任竞教。

今天白天朋友Y准备离开。中午几个人一起吃饭，我居然不知道那条街叫杨天井。他们是同学。大家都是中学校友。可能说起操场边的银杏树，大家都知道的。没有午休，精神却很好，大约是太阳太好的缘故。我穿了件有毛领的紫色短呢大衣，两点的时候，借到《水问》，去上班。同事教我扎腰带，打了个单的蝴蝶结，她几次三番沉住气帮我扎了拆，拆了扎，我很是为她的母性的温柔所感动。进了教室，所有人的表情也都是一脸阳光，课上得格外圆满顺利。

下午儿子回家，我给他弄了一个苹果，他吃完了，其间让了我两次。但是晚上准备出动，发现钞票少了一张，没有出门。

读了几本〈作品与争鸣〉，发现颇多老调重弹，也不想重述。评论的眼光我们是要有的，作者不能不抬头看路。

情绪很不好，我永远不知道，这个夜晚的眼泪，怎样在他脸上变凉，那一根凝乳般的鼻涕怎样无助地在眼前晃荡。一切都是命运，我早知道。一切绝非命运，我只知道。只有爱是不够的，对于生命而言，懂得艰难与感恩，才有幸福感。

我忽然想打消出行的想法了。他说他不想去，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让时间来决定吧。我真是太容易改变主意了。大学同学总是说我：出尔反尔。我也是笑吟吟地接受。

底层，痛苦，忧郁，疼痛。我只要麻木与平和。我想安宁，这不是一颗写作者的心。我无力写作了。在这样的时代！有的人能看得很透，说这样的话带着真理性，带着无情的鞭挞。我的心有什么不断被唤醒，不是个人的苦难，个人的苦难全在集体之中。

2009，12，17（四）

一早起来，找不到钥匙，忙乱了半天。走过来仍然早。来上上网。前日与朋友约好去她家，看来与那六个月的小儿子挺有缘，对我笑得那个开心啊，让我感动得想哭。

静静的，一切都是安宁的，唯有心颤悠悠地，为不可知的东西，发颤，惊悚。我们聊了很多，尤其是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人，转了几条老街，行人稀少，尘土飞扬，古城到处都在建设之中，这是中国一切名城普遍的命运。她还让我要网上查了一些疑难问题，说我的四柱是比较平衡的。至于孟婆汤、三生石一类的词，看上去真美。但轮回转世的说法我不喜欢。

读到谁的一句话，一个不敢用“我”的作家，绝不能是一个好作家。这其实倒不见得。一家之言，还有题材的原因。

回到家九点过，儿子已经睡熟了。他还在电脑上看书，我早早睡下，感觉很倦怠，仍然是如此倦怠，找不到我所希望的状态，也是我所以自闭的原因。四面都是冷气，听儿子在咳，起来给捂一回被子，在他脑袋上面塞一件棉农，使他头不至于太冷。一会大人又在咳了，我的火气又上来了，但我无法改变别人的命运，随他去吧。我的瞌睡很好，直到院里的发动机动车的声音，把我唤醒，我并没起来，谁不留恋热被窝呢？可见早睡是不好的，纯粹是浪费。

2009-12-20(日)

今天在日记本上记了一些诗句。然后复制电话号码，用了一两个小时，看书是很快的。一会也站着翻了两本诗集。侯马的诗，是碎语式，有感悟，他出身是北大人，写诗，不重形式重创新的诗，有点先锋的派头，其实文学说到底只有个性，而全无甚么新鲜。他的诗到底有些趣味，浏览一个遍。

上午仍是豆浆和馒头。儿子吃得尚好。中午炖了鸭肉汤，有黑木耳，有磨芋。之后我继续存电话号码，一点四十开始包饺子，到四点时结束，肩膀居然没觉得疼。看了一个电影《女神捕孽缘》。一个书生爱上舞剑艺妓的故事，两人中途分开，最后无法圆梦，只好偷情，欲掩人耳目，杀人灭口，阴谋败露，同归于尽。总之不太可信，有点聊斋的感觉。就像昨晚看到的电影《赤壁》，把一个诸葛亮演成浪子，因为那些熟悉的脸蛋，已经在人们心目中定型了。赵薇扮演的一个武士是彻头彻尾的呆雏。真是让人倒胃口。不知道现在的电影，是不是只为了好看，把历史剧也当偶像剧拍-----自找败路。

有一个电话又打来，我知道自己很为难，但我绝不能漠不关心，假如真有问题呢。和平时代，没有什么危机大过精神危机。看到那消瘦而不失美丽的形容，我真不能劝说她一句话。等事情完了我来找你，她似乎诡秘地说。我奇怪地问，找我做什么。她说，找你玩啊谈心啊。刚才给她钱的时候，那样使我意外的臂力，也证实了她的决心。我是要劝说呢，还是要见证呢。真是不幸啊。平民的生，是怎样的寒冷和卑微啊。她问我快乐吗，她说城里还不如乡下过得自在呢。这话好像有什么深意，一定潜伏着什么线索，但我不想费力去猜测。她还说，其实平安就是福啊。那一脸的笑意，暗藏着什么样的固执呢！我能够想象两个人别扭地相处中，一个孩子的作用。女人想盛气凌人一下下吧。孩子两岁，什么都能说，走到面前来，让人不由得想去抱。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一个奇迹。可是越到后来，就因为自己的心理危机而无法宝贝他了。我说你要孩子吗。她摇摇头。想她那样年轻，什么都会有的，可是人生从来风刀霜剑无穷期。我能劝她吗，我只是听她说几句心里话罢了。六点钟，我很克制却明显地表示想要走了。这次她没有留我。但是送我到门口，说了几句话。每当我们说话，他就注意听着。其实他完全应当能够把握人生，但是她的幸福很遥远。一旦她开始要求，他就办不到了。

他找出女人的相片来要我翻拍，效果很差。儿子来抢，说出"妈妈"。女人在沙发上听歌，没有动。我想她知道他的意思。我不由得有了一些同情。但他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痛苦，而是带着老山羊的近视的肃穆和执著。我不由得有了真切的同情。我像是感觉到了女人的倨傲，男人的殷勤。她一直坐在里面的沙发上，微笑着保有自己的秘密的决心，他则围绕着孩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暗中察看我们两个人说话的情形，我一定让他失望了，但他本来就不可能对我抱以希望，我早说过了绝不参与纷争。我也不愿意劝解夫妇的争吵。

晚上回来的时候，去书店，阆中城简直变得难以忍受，那些路面没有多少适合电瓶车行驶的，广场在修建中，尘土飞扬，夜色中走来一些黑衣的男人，就像在看到电影里上海滩的黑帮人。找到一本叶圣陶文集，一本哲学的慰藉，根本没看内容，翻一下就借了出来。

楼上的小女孩下来找同学，说数学卷子没带回来，找同学的去复印。孩子们的事情你是弄不清楚的，我也不想管那么多。晚上七点又来找一次，真难为她了。

我决心不再自讨苦吃了。有些事只能偶一为之，理智会让我们的生活清明。冬天，好好在热被窝里读书，养心。

周六，昨天，下午送了儿子，放学时没去接，他一个人在城里走了一个半小时。真是让我痛心，所以今天早上很痛快地起来送他。怎么现在是越来越对他放心不下了。生活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得平安！

给一位同学发信息告知电话号码，居然说我换得太勤是有喜新厌旧之嫌。换号就要喜新厌旧，那么换心就得重新做人，我无法重新做人，只想换个心情：喜新厌旧无罪。我说。竟是一番讲不通的话。

中午没有休息，决意早点睡。明天六点就要起床呢。算命的说我将来有胃病，好像现在就有了。这样一天匆忙不已，胃病也是绕不过的。还有绕不过的友情。昨晚好友约我跳舞，她送儿子去上补习班了，九点才下，她得等到九点去接。我一般不打电话给她，周末晚上她找我，我总是空闲的。她的牙齿拔了，也疼得很，喝了冷风就疼得要命。蓝色羽绒服有一个宽圆领，衬得她一头短发很帅气。我的高跟鞋太高，她又跳得一丝不苟，多数是快步，跳得汗出。她穿了高帮鞋，外罩着浅蓝牛仔喇叭裤。很时尚的样子。我则是裙装，一身黑色，只有粉色的围巾点缀，没有用心去打扮。我们彼此没有什么新鲜的话说，但是并不意味着我们的生活中没有发生些什么。她的消息是比较广的。说了一个令我震惊的调查结果，但是想想，时代与人性的走向，谁也无回天之力。

周六的课上，有学生的《我有一个梦想》，就是渴望教育改革。改革总是有的，我们一直在改革之中。这一点有谁认识到了呢。

晚上他把一个碗拿到我面前晃了一晃，说是鸡蛋清吧。我都忘记了，那是昨天弄的两个鸡蛋的蛋清，准备做一个面膜，美女送我的珍珠粉，我就有用一下的激情，家里有一包珍珠粉，我根本没动过，放在那里已经不能用了。七点时，我把一袋珍珠粉倒进碗里，搅好了用上，成了一个画皮。到儿子书房问，像个什么。回答说像个妈妈。儿子仰想脸来看我，一点也不见他害怕，那种表情，让我看到天堂。我说你要不要用一下，可以使你的皮肤变白。我手抚着他的颊，手指拂着他额前的短发，看着他的笑意，非常平静。这个挺好用的，收缩性比较强，半小时后洗去，水里有一层白粉。我平时根本没时间做这样的事，我的时间有什么意义呢。和家人交流，就是生活在爱之中。

昨晚看了美国拍的动画片《白雪公主》，忽然感觉惭愧，我难道是七个小矮人中的"爱生气"吗？我又想起《西海情歌》，有一句歌词大意是：自你离开以后从此就丢了温柔。这话真令人动容。我想：我的温柔永远在，但我不会跟命运和解。

2009-12-22（二）

今天一早去送儿子上学，八点过十分在邮局，居然即时领走了那些期刊，可见邮局的服务已经相当不错了。但上一次是送到了我的单位，这一次却要我自己来领，我很不乐意。女人说，还有一张条子，你明天会得到。

到了家里，拿起名单，径将东西带到办公楼下。恰同事年轻的赵过来，手里拿着方便面。求他帮忙。他单手即提起到了我的座下。早上恰好是教研活动，和大家分享了一下这书。但有的老师确实无能为力。教育的工作是个说服的工作，我相信只要不是出于私心，就一定能得到支持。

下午我的心情非常复杂。然而我的态度没有变。我觉得我很冷静，对学生很公平。但是我担心那学生会感觉到一种落寞。因为她发表文章的杂志，并没有多少同班的学生像老师我说的那样想着要买去珍藏记念。我知道是我自己太为难自己了，不懂得说"不"。我并不悲观，我自己认定的事，即使是损害自身利益，我也要骄傲地把它做完。但我从此不愿意受俗事所累了。我没有任何雄心了，我只有安逸心。像绝大多数人一样。

我从这个过程中得到的，只是大家的支持和热情，智慧和快乐，是一种精神的满足。如果我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学生感觉到被关注，并受到好的引导，总胜过失望、诅咒与失败。我很多时候都想要一个理由，让大家看到自己的价值，让大家看到生活的快乐和希望。我现在真的愿意，和学生们分享每一天的节奏与心情。

同时他们也让我看到了生活的希望。生活对于每一个人，都是热情的，而不是苛刻的。我们都应当有良好的心态，一起努力，绝不相互苛责。现在我已经有了一个和谐的快乐课堂了。我相信我能够从中看到一个光明的未来，就像我对自己孩子所做的一样。相信他们，鼓励他们，是老师在教授知识以外，所能给予他们的精神支持。

晚上在小肥羊吃火锅。好友一家我们一家还有一位姨两位，两个儿子都太像两位父亲了。我感觉到了巨大的失落。去年的冬至日，晚上我们去唱歌，严先生说起风了很诗意，我都还记得。今晚只听朋友说，冬至我们家人总要吃羊肉，储备好热量。可我吃着吃着，瞌睡来了。那么多双筷子在眼前晃动，那么多盘羊肉在往锅里倾倒，但我是不大善于服务的，我坐着闷头吃，直到吃不下。和她在一起，我轻松得就像面对自己。我既不用说，也不用想。她什么都能替我想，替我说。真是太好的关系了。朋友的爱，是天下最温存的爱。奇怪的是除了一起玩，我们很少发信息联络。这是个平安冬至。我想睡个早觉。我觉得自己开始颓唐了。但是没有什么能难住我，我总能找到前进的路的。

周一下午没有开会。我读了几段名言。我本来很快乐。可是忽地会陷入危险的想象之中。我的偏颇的思想，有时会让我感觉到，失去了整个世界。有一束光，它那么遥远而温暖，渐渐远遁，仿佛一颗隐晦的灵魂。我的晦明的内心风景，已经把整个世界都改变了模样，一切了无生气。

我花了五块钱，昨天在地摊上买了一本经典《呻吟语》。今天读到一句：气盛，则少涵养。我想我凭什么盛气凌人。我又想，我居然还能气盛。我呼出一口气：我到底是拼着一口气，活到了今天。我是不会受别人左右的。但是我的个性是不完善的。应当再柔和圆熟一些。给点阳光就灿烂，这话真不错。要无限灿烂。人啊，要永远灿烂。除非有一天，你目不能视，耳不能听，脚不能行，手不能动。

2009-12-25（五）

今天下午党员开会，我们仍然在办公室聊天工作。又有同事，年轻一代，结婚。走进下午的办公室，就看到桌上的糖、烟。上午学生做的卷子，晚上拿回家批。

生活的细节，一切人的面目，影子，话语，都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动人。读到朋友的一个圣诞节祝福短信，前面是一连串的英文字母，只是没有YOU，写得非常感人。这是最精彩的一个短信了。

从昨晚开始读纳兰词。下午骑车去逛商店，买了一件棉衣，纯黑，中长，美女店主说下端很好看，像个裙摆，我说像个蜜蜂呢，像奇装异服呢。但很轻便很精神。存在她店里，去换了两本书，再来取上回家。他正好打电话，说刚回家，已经做好饭了，等我回来就炒菜。我本来想在外面转转的，但也就回家去吃饭。饭后带上儿子去转古城，转了四条街。行人稀少。灯火辉煌。我拍了一些灯下景物，还有天上的半轮月亮。这是平安夜。我本来可以转完整个古城的，但是儿子耍赖，不愿意走路了。八点半就走到了家。上网，听网上的朋友说，城市里狂折。买一千送一千五。我们这小城里，没有这等事。一派安宁。

走在小城里，像面对贫穷、卑微而朴素的亲人，简直觉得自己不配享受如此的平静与安宁。这又让我想起一位来自外地的少数民族朋友的话：守着古城的安稳，有一种罪恶感，因为老家人的生活从来都是忙碌不完而只能糊口。可是我又奇怪她为什么放弃一些发达的机遇。大约她还是比较透彻：没有人能做救世主。

从昨晚再细读式路的散文《如花的微笑》。今天中午又读。一篇一篇，都是玲珑诗意的，让人沉醉。如果不是那么厚的几百页，几十个印张，只是一小本灵性散文，我会更喜欢的。于是开始动手写评。而他寄的样刊，还没有到来。下午五点半在QQ上，他居然又留言说再寄。原来一直没寄啊。说真的，他的许多篇散文都有比较优美的境界。让我感觉欣喜，羡慕，崇拜。那样一个写小说的人，对生活入之未必不深，然而以文章出之未必不纯。于是我要叶圣陶《这也是诗》的笔法了：举一反三，只言一面。

2009-12-26（六）

今晚推着车回到家时，已经飘起了雨点。吃饭时，近七点，雨声大作。

早上去看相片，选了我的三张相片。三峡九畹溪天缝两张，地缝因为没有光感，看上去像搭了一座桥。这是下午五点过十分我去找涂主席，要求换上一张地缝相片时，他说的选片理由。我当然附议了。两张天缝映照，也是不错的。一页两百元人民币是什么概念呢。买不到一件冬衣。她坐在我身后说。她的消费是比较冷静的。中午就在阆中宾馆吃了一饭。

这里天阴，所以感觉不到天色。而地，是灾难性的，到处是人，到处是尘土。七色坊的内衣店里，服装都五折。人潮汹涌。周末都涌到了街上。

下午去接孩子。可是到了已经五点过，他们早放学了。车子已经没电，推回去时，已经手软，时间是六点半。可他还没到家。一会他也打电话问询。最后又打电话回来说找到他了。等妈一出门，他们就回来了。一番疾言厉色的审问。说是过圣诞，买了礼物等等。他直说胸口疼，工作中又受了伤。这一动怒，又伤了自己。

早上去邮局，拿回杂志，至晚没有拆。放在那里吧。一点过去银行转账。回来还咪一会，去上三点钟的课。四点四十下课，去接儿子，慢车开过古城，学生放学时分，街上的人是很多的。到了那里，却被告知，不到五点就放学了。我交了下一期的学费380元（比上年涨了五十）就打道回府。把没气的电瓶车推着走。走那些小巷子，人倒少得多，走得也自在得多，有很多女人在走路，提着一些日用品。店铺里金黄的，耳朵里满满的。

婆婆开的门，听说儿子没有回来，简直又有点神经质的感觉了。反正得克制。累也罢，恨也罢。人生无常喜。今天读到旧社会知识分子的一联，有挞伐意味：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逆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伤心。

看摄影集的时候，耳边有温柔的男声，问一个明明白白的问题：你也是摄影家协会会员？我没有抬头，直到写完了矫正的文字。居然看到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上一次的相见，怕也是一年前了。最后一次是开通讯员会。

今晚的佳片是《第一滴血》，明天早上看吧，边看边工作，其乐无穷。我想到了一个使自己减少压力的安排，就是让儿子睡我的床，让婆婆一个人睡一个床，能够休息好。他是心太细了。你永远看不到棉花的核和心，但希望你心疼它的温柔和洁白。我不会辜负爱。我给学生写过一个句子：

人们为了生，而忘记了死；

人们为了爱，而忘记了恨；

人们为了幸福，而忘记了苦难。

这是能够照亮生者灵魂的诗句。

想到这电动车，我又忽地感觉到人生的悲哀。也许就像这车，人总会有一天，说不行就不行了，说老就老了。我在想，我现在每天能有几个小时坐在桌前读书呢，我已经懈怠了。

回家之前，还掉了纳兰词与一本与读书主题的随笔。借到阿来的〈格萨尔王〉和一本社会学著作，随笔形式的，关于爱与婚姻。

诗的散板

冰裂声声闹红河。

我的眼睛，落到了这几个字上面，像被粘住了似的，迟疑了一晌。耳朵随着我的心灵感应，大约也有一瞬间的失神。有谁，见过冰裂吗？有谁，

"接下来，就是一串串，一堆堆这样的响声，像是谁不小心一脚踩在一堆碎玻璃渣上。"

2009-12-30（三）

上一段文字，是写书评的草稿开端文字，读了两三天--当然是休息时间读读，仍然是没有感觉，没有自信，就是写好了也仍然没有自信。只能让大家将就着读了。但比散文费事多了，修改也多。思考也深。这种思考，是阶梯性的，对于我的写作很有益。

周日在家读书，上午写了评论的初稿。然后又读书，等实在没什么可补充的时候，就开始打到电脑上。下午叫上儿子去转街，他唯有这个下午没有课。沿江边走，看到左边月亮右边太阳的奇景。照了几张相片。又到了书店。再走回来，已经六点半了。晚饭已经好了。婆婆做的。

晚上吃了饭就一坐：先泡脚，再上网或者读书。早早就睡了。天天如此，无甚可述。

周一把两个班的试卷批完，周二上午翻了一本杂志，备了会课。周三上午批周记。如果要找事情做，永远没有一个完结。

周四十一点放假，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我的课放给学生做扫除了。包括高三。迎元旦，放三天半。日子真是不错。在家过冬。我哪也不准备去，转转古城新城而已。

式路的散文评论，打出来时，已经费了不少劲，去掉可要可不要的段落，充实过渡的文字，修改到读起来无可挑剔时发到论坛，仍然得到了精华鼓励。想来，其中免不了有大而空的话，但绝无假而空的话。要把话说得妥帖，不是那么容易的。但作者居然鼓励我，说我写评论也许还不错。我说，偶一为之罢了，无所期冀。

今天在楼道里看到有学生抱一摞书过来，放到办公室去，有一本瞟到是我写的书，不敢认真去看，心里乱跳一下。

什么愉快不快，都放开了去吧。

新加坡的可可，开车的时候打电话过来说，你出国来玩的话，我请假陪你，待遇与你的学生同。以前把一位大学将毕业的学生介绍给他在新加披被招待，我很感激他。想来正当壮年的他，事业相当苦累了，却能用心对待诗歌和朋友，不能不令人心生敬意。正像我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听人说的一句"文人相亲"罢。听上去声音很好，适合唱歌。同时也是一位写俳句的汉语诗人，曾向他学诗，只是我没有毅力，没有坚持创作诗歌，产量不高，质量也不高。想说奋发，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外面居然有烟花的炮声，出去逛古城吧，我不想再呆坐着了。

2010-1-1(五)

谍影重重．电影在黑房间拍成一样，没有一点亮色，除了黑暗中的脸．因为这片子是关于死亡的，杀戮与追踪．有男人与女人的惶惑．当他们被社会事件卡住时，他们为了生存，要消灭自己存在的痕迹，所以在逃亡中，你会看到人强大的社会性．

你能和我一起躲起来吗，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在逃亡中，男人对着惶惶的女人说。

女人说：我不知道．

在危险到来的时候，是男人拿起枪，去证实自己．他给女人一笔钱，让她消失到安全的地方．

社会生活中的人，只是一颗需要被按规则替换的钉子．他们要跟自己的厄运抗争，看似在与整个社会为敌，充满了生命的悲壮与生活的残酷之感．

我很难完整地看掉这个故事．我从床上坐起来．休息日的床也是我的工作之所．我要挨着一些柔软的东西，沉思默想。窗外的阳光，出来得太晚了，下午四点半，我才看到这太阳。这是冬月十七，元旦。

午睡在周末，就会是这样，先是一段高质量的睡眠，似乎什么也没想。然后再翻身睡去，就会梦思缠绵。而且梦里多的是忧思。站在悬崖上，手里的镜子，映照出坡下的一切，我会发现我不会飞翔，我却可能掉下去，我于是在深度焦灼里醒转来。我的矛盾，焦躁，会使我感到忧虑。而他呵呵地笑说：梦是反的。我想倒真是。如果人们没有体验梦的忧思，不知道行事多么狂妄呢。因为有死亡，我们才知道生命，是一种恩赐。因为有恨，我们才珍惜爱。

如果梦能使我们看清爱的结果，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迷恋爱情呢。我们要当哲学家，对迷境的生活报以理解的通透。

我不知道这些年我做过什么好梦没有。我没有想象力了。

周四，昨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下午放假，跑马观花一本英雄史诗《格萨尔王》。写得很好，对于人性的揭示够深度。其中的健忘水，茶，神，魔，王，都有传奇色彩。最有意思的是，最后当上王之后，他觉得国中无事，心里烦闷，于是国中人为他选妃，因妃又与魔斗上来。却不落《西游记》的窠臼。语言是一样的有若轻的本事，诗意的叙事。后一部分，我就没有时间认真看了，五点儿回家，我就东一下西一下地忙着，时不时坐下又起来。可见要是当家庭主妇真是可怕。把时间全都给谋杀掉。而且下午午睡起来，发现婆婆把我的手机抓走了，我总是放在床头的，而她进来一揣就走了，再打电话也不接。心里乱了一阵，想掉了就重买也罢。但既然在家里，怎么会掉呢。

我准备好两个信封，但仍然没有出门，明天吧。让阳光去照耀别人的心，我自有我的自足。没有好看的电影。周三晚上看完了韩国片《百万富翁的初恋》，倒觉得戏剧中的死亡，未免太消极了，太多了，让人感觉并非悲壮，而只是一种宣泄，好像人生虽然痛苦，终会完结的快意，并不是它想要告诉的那样：即使死，也有爱。我不喜欢那样的悲调。韩国片常是那种娃娃脸的演员，而且爱情都是以死终结。爱情是只供怀念的吗？

我于是开始打一篇草稿。我要换笔记本了。把这篇旧作打下来，就可以把写完了的本子收起来。为什么要爱？不要爱，也不要爱太多。让生活看上去轻松快乐吧，不需要叛逆太深。不要爱，不要自伤。八点半打完了《纸船与狗》。

2010-1-4（一）

我在《每个人都有他的怪兽》里面说过，我的人生已经从抒情转到了叙事。

大学时就开始记日记，但往往没有人物事件，只有精神和心思。所以才有那些散文诗一般的东西，才有弹着吉他，自度的那些我已经忘记了歌名与歌调的歌。

我根本不想回到过去。一个人每天不为记忆所纠缠，只为琐事而烦忧，未尝不是一种有所补偿的有价值的劳动。我的时间有什么价值呢。尽管时间偶尔又是那么紧。我懂得生活中的全部道理，但遇事仍然踌躇徘徊，裹足不前。

人心里的善意是有限的。诗人与哲人也差不多了，他的清醒是可怕的。我心里一凛然，有些发蔫。因为我常常高估了人心的善意，最后只能伤到自己。

心硬如铁，却也会被更重的力击打，为了看那生命的火花。

时间如此温柔。早上六点三十多走到街上，眼前是不明的灯光，心里并无惧怕。菜市上的人们，蚂蚁一般苦累，用摩托运来了菜蔬，将自己的东西码齐。一家牛肉面馆，又一家牛肉面馆，永远是中年的夫妇跑堂。一两面，两块钱。你们以后别叫我，我是吃过饭了的。多数人因为太早没心情吃饭，在等到九点半才去吃。我呢，要提前两个小时。我节约的时间做什么用呢。没有什么用。听闲话，听广大的天风一般的市声。办公室，不正像一个人才市场吗，下课时候，学生教师的喧嚷，可以让人灵魂出窍。闹中取静不能，有时稍稍回避。

我没法对你说出我的爱。我也不能说出我的同情。我没有资格作同情的表白。我们共同经历过，时光会告诉我们，什么是爱，什么是坚强。如果你看到过死亡，那么请你忘记死亡，请你看到我，看到我的爱，我们的希望。

我对孩子们讲过这个《影子大地》的故事，我好像是一个巫师，刻毒的预言家。或者我是一个石头，一个磁石。我的话让人奇怪，世界上的死亡，离我们好近啊。然而史铁生呢。他也在讲死亡呢。还有马克思的悼词。那些过世的人讲的话，都是告诉我们怎么活的。然而有的人根本没有痛苦体验，没有体会到生的痛苦，没有学会爱人。上帝用死亡教训人们，珍惜人间的，一切。

二月，墨水足够用来痛哭。--帕斯捷尔纳克

元旦，没有任何记忆。只是那天儿子没有补课，我也便轻松了。

周六下午，跳一场舞。舞蹈老师向我打招呼。五点照倒接儿子去。在校园转。回一个朋友的电话。听一位家长在说，这个墙砌得不好，挡住了阳光。我站在墙边看完了庐隐的小说，好像是一个情妇的日记。讲的是一个女子，将对于情人的爱，转为了对民族的爱。情感炽烈，让人动容。

晚上给母亲打个电话，她说你可以不回来，过几天我们来。

周日下午去寄些钱给母亲，又去舞厅听了一场音乐。拉丁舞老师带我跳了一支维也纳华尔兹，快三的学名。怕她累，可她总是很热情，我一直站在看台的座椅后面看与听。他们说舞蹈家协会的舞厅正在拆，他们只下午来跳一会。看台面前的那些人，大约都是协会的人，舞蹈的基本功极不同一般。呆了一个小时就走了。

有时间我喜欢去舞厅，只不过是想安静地运动运动，听听歌。一个人的拉丁舞是通常的选择。好久不跳了，似乎也没什么热情。这是本市唯一的室内跳舞场了。

晚上又修改文章三个小时。我想表达的都在其中，但我已经对它没有热情了。写得很呆板，没有激情。修改之后，版主仍然没有认可，但我已经不想再修改了。发到博上。这个文章确实有点奇怪，看的时候很激动，之后也有些问题想不通，还找朋友谈论过几次。但就是写不好。

我的日记是用于追溯的。时间错乱。今晚一个人又去古城乱转一通。开始好像有雪，后来坐公共汽车回来的，八点半了。中午写了几个短句，凑成诗一首，发到空间。明天据说会更冷。但我看也不过如此。今天早上坐电脑室，空调不好，脚冻得很，十一点就走回来。下午还了元旦看的杂志N本，又借了几本，有卡夫卡的日记书信，伍尔芙的日记。觉得自己差得最多的是绘画的素养，也没有兴趣。觉得自己差得很远呢。非常想念《约翰·克利斯朵夫》，但学校图书馆里没有找到。有几本我捐的我的书，我的同学的书，但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借阅过，我绝不会开口问。

走在街上，在转角处看望了我的高中同学，她老公在主持一个大的超市。一直在那个地方。我赶车没赶上，走过去，顺便看一眼她。她很好，我也会很好的。她与我老公是同事。瘦了点。我把头发系了一个马尾。今天毕竟是元旦之后的第一天上班。感觉有些振奋。尽管晚上的睡眠很不好，看书很晚。早上婆婆不到六点就喊：七点了，看看这个钟。唉，我的脾气可好了，看自己的书，上自己的电脑，绝无一句多余的话。有她在，我的生活何等轻快。

命运。月亮。智者大雅。富兰克林。我又不是你的学生。哼。所有的季节风云，都无非命运的神，轻浮地拨弄。见过那些真的爱的风景。冷酷无情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颗痉挛过千百次的心。永远的颤栗，永远的荣光，你给予我，他给予我。

2010-1-7（四）

早读完宋益乔著《徐志摩传》。其间讲到徐在国外留学，没有如愿地师从罗素学哲学，于是叫来妻子一起生活，在剑桥附近的波士顿过村居生活。其时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在家里，妻子也是管事的。但后来遇到林徽音，与他的知音之论，使他不能平静，离了婚，而林氏却与父亲回国了。于是他去见曼殊斐尔。晤谈二十分钟。女诗人和他谈俄国小说，引为知音。徐氏开始写诗。抒写精神的苦闷。然后写到他与陆小曼的婚姻，写到徐氏飞机失事前小曼的预感，朋友们感觉的不祥，深合我心。一个人的死，是在心里的，或者他自己不觉得，然而总有预兆显示的。他果然是回去赴林氏的演讲，所以连小曼的温存，他也不留恋了，小曼叫他别坐飞机的忠告，也置之脑后了。至于林氏对于这个真诗人所犯下的情债，书中点滴披露，已经够意思了。好像是林氏结婚的时候，他们俩还说出了悔不当初的意思。"徽，难道你不觉得咱们俩都犯了错误吗？""你--刚才的话，我都--同意。"

有他组织新月社俱乐部，与鲁迅的论战，与闻一多的谈论，胡适与梁启超的奇怪证婚词，等等，很有意思。他写诗呕心沥血，自比荆棘鸟。

"象在所有的神座前都烧香一样，不是不专一，正表现出凡夫俗子对神的敬畏与虔诚。徐志摩膜拜异性同，也不是用情不专一，而是他对所谓人生理想"美"的热烈信仰与追求。"

闻一多的诗句，有两例我喜欢：

这贤良的桌椅，朋友似的亲密。

粉红赠我以希望，灰白赠我以悲哀；再完成这帧彩图，黑还要加我以死。

泰戈尔赠徐的诗：

小山盼望变成一只小鸟，

以摆脱它那沉重的负担。

还有一首是孟加拉文的，译作：

路上耽搁樱花谢了

好景白白过去了

但你不要感到不快

（樱花）在这里出现

泰翁的心情并不好，因为随着世界的革命形势变化，他的博爱经念不通了。这一次到中国来，住在徐与小曼的家里，非常开心。

小曼使志摩的生活过得很悲惨，但是志摩的挚友都叫他去北京，他于是两头跑，所有的钱都给了小曼，还是供不住她享用。弄到连死的心都已经笃定了。

徐志摩的父亲，因为儿子不走实业之道，又闹离婚，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志摩因为小曼不被承认，又和父亲大闹，心情也灰暗到极点。他的前妻作为他父母的干女儿，有他家的财权。在徐氏死了后，才死了心，再嫁了。小曼也不再吸鸦片。振作精神生活到65岁上头。徐氏死于35岁。

读这本书，心里尽是哀伤的美，迷惑的爱，茫然的人生。诗人永远做不到哲人的明智，不能将社会伦理，放在首位，同时太重情，反为情所伤。

记不得这几天的气候了。听说是非常之冷的，于是一直走路上班，结果到了教室还出汗。坚持了两天，最冷的时光过去了，今天上午太阳就出来了，下午走在路上感觉像春天到了一般。下午四点过到家，转江滩公园，读了伍尔芙32页。又读着卡夫卡往回走，站在江堤上一回头，太阳仍然在山巅上，大大地黄着。过江的许多黄色长身的车子，是倒建筑垃圾的吧，使江边的公路也睁不开眼，灰尘弥眼。

办公室有移动的免费电话，可以全国直播。今天试用了一下。告诉同学我们这出太阳了。晚上为儿子的事给老师写了一封信。然后打一段日记，泡一回脚，睡觉。

下午在电脑室写了一首诗，不算诗吧：

今天，冬月中旬的太阳，很亮/

我探出头看窗外的阳光/

发现银杏的金色叶子已经不在了/

于是我想写诗，说出一句叹息对于岁月，对于人生/

我有的，也只是一声无言的叹息/

何况这还是阳光下的叹息/

亲爱--我亲爱的同学/

她会叫遍我一切昵称/

亲爱，我对于你，对于人类的爱/

只有深深的，深深的，叹息

2010，1，15（五）
今天是两大会的最后一日。昨下午政协会闭幕式，开了五十分钟。急急忙忙一场奔波，好像一无所为，只是听了个满耳朵的铿锵之音，大干奋进的决策之音。事在人为，人总是要向前的。少年心事当拿云--这样的话，拿在一个人的少年时期说，也许有一定的鼓舞作用。到了万事已成空的岁月里，怎么说都有几分苦涩。前所未有的机遇，仿佛是天上落下来的馅饼，让人喜不自胜。灾后重建的最后一年，２０１０年。我们的世界似将天翻地覆一下。
正好有朋友在转大理的古城，我只知道大理三月好风光的歌子，哪里知道它还是古城呢。我惊讶地问：大理是古城么？回说，比丽江地道呢，只不过丽江是灾后重建的，宣传更多。由此我想：阆中要是这一次不努力的话，就不用讲什么历史机遇了。
从周一到周四都没有上网，也没有看进去书。
周一下午政协组织观光了市上建设中的的重点工程，几家大酒店。张飞大酒店里有一段古城墙，在原来的火电厂内，我是从没见过的，去年才在政协讨论会上听说，也没去看看，今年据说已经给拆掉三分之二了。如今大约也荡然无存了吧。
周二上午开幕式。下午讨论。周三上午在学校上班，批作业。下午去参加第二次讨论。晚上看了晚会。关于农村留守老人的小品让我很有感触，编演得好。周四下午闭幕会。晚上会餐，看到了兰夫妇演的川剧绝活变脸，还吐火。周五早上早自习，感觉眼睛不适，拿了药，说眼药水不起作用的。吃了药可是让我失了常态，累得要命，困。回家吃过饭就睡。不禁想起医生是屠夫的一种的话来。真是怪人不知理，知理不怪人，只是自刺一下而已。困顿之时，人能想起一句幽默话，也是不易的。
局域网慢得要命，只好打几个字了事。聊聊天，走了。

最有意思的是，日偏食。２０１０年１月１５日下午四点过，天有点暗，于是出了电脑室来。看校园里几个人围一堆望天。手里拿着各种能透过光的塑料的纸。明显看得出太阳只如月亮一般，弯却更圆。中间是空的，左面是缺的。充作滤光纸的东西，在大家手里传来传去，每一种我都用来看了一下太阳，效果相同。有人正作雀跃状，却听G忧郁的话语：说不定又要地震了。但科学我是不懂得的，死了也只如一只虫子，来不及为自己悲哀的。不妨呵呵一笑。怪不得今天气温反常，蹬几脚自行车，还出汗，然而头上冷风极冽。怪像，天上人间是一体的。

2010,1,1８(一)

蹬上自行车到校，还出汗了。上不了网，打几行日记。等待。有三件好事。

今天说得上幸福了。把一切负担都甩掉了。试卷没有收，直接告知答案，这样一来，我就少了几个小时的苦刑，也不用考量自己的气度--因为免不得会被很低的分数所打击。有学生叹气又欣慰地说：错了五道。其实这个成绩我听上去还满不错的，近二十个选择题。批改起来没有人不害怕的。而这样的考试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我深深记得高考阅卷场的指挥棒式的人物的一句话：不要埋头拉车，记得抬头看路。我们常常舍不得牺牲一点时间，去看眼前的路。

外省同学一早发个短信来：短信开通了。这是自动乱起半年之后的解禁。一天限发二十条短信。真有意思。

又说到一同事的新婚。令人艳羡。有人大讲新夫人之贤良，之薪厚，月上万元，一周上三天班。这样的事例真是多啊，看来男人改变命运也有两次机会，一是上大学，一是再娶。现在女孩毕业先结婚后找工作，找有车有房年薪几十万的，自己的工作也可有可无了。物质主义的好处说不完。今天下午的例会也不开。

再有一件。过市场时顺便买了小芹菜，打算像婆婆那般做凉菜。菜买了，还有黄瓜，芫须。最后却是弄了个水煮白菜，儿子拒绝吃。热了两个菜。两个人的饭害我在厨房里转了一个小时。儿子还说不喜欢。他早上吃的方便面。真不听话。饭后，弄了苹果让他吃，叫他自己弄两个核桃吃。我好像很累了，但又不想坐下来写东西。还有十天，陪他学习迎接考试。

１７周日，太阳依旧，早上抄读卡夫卡日记书信选。有书可寄真是幸福啊。他有三次订婚，结果好像还是单身。只在与那个有家的女人通信时，表现了爱情中人的幸福状态，比较可爱。文字哲理化，入木三分。满世界是他的崇拜者。改编的电影《变形记》或者〈城堡〉，颇有意思，保留了他文字的冷峻风格，费解。拿出多少年前买的十行笺，抄他写给姑娘的信。真美啊，我要是能写出这样的一封信，也值得骄傲了。只是不知道，反正我少年时候从没思考过那个问题，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有多依恋。女人对于男人的审美，可能要迟缓得多。米兰·昆德拉的《玩笑》中一个细节很深刻：女人为了感情，甚至仅仅是友情，也可能不得不交出自己的身体。不是每个男人都会体谅女人的心。我的字还可以当书法看。我努力把它写得好些。坐在桌前专心写字，也是多年不曾有的情形了。有什么必要这样费事呢。感觉很累，很不省心。不省心的事自然做得少，网络自然好了，谈情说爱也省心。

在安静中，忽然就想自己死后的情形。同事的父亲死后，存折找不到，费了儿女们的心。我有没有要交代的什么秘密呢。把重要资料写下来，写给谁呢。

下午陪儿子去转，他拿一本莎翁喜剧小说集，要去天象广场找同学玩。到处是学生，我于是外边太阳下逗留了几分钟就回到家里，在门口陪小朋友打羽毛球，他回来了，昨天送婆婆回去，居然让六十岁坐摩托，也不怕冷。晚上八点过又走水观，九点过打电话来说到了。晚上坐着读书，不觉头疼起来。早早休息了。

2010-1-24（日）

我以为今天是26号。记记事吧。

21日，收到易同学的挂号信，说是设想建立一个什么书院，他是倡议者，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就按兵不动。24日下午下课后去看，有三封信。有他的手书。看不明白他的字，像喝酒写的一样，与大学时的字差不多。大部分内容没读明白。我打算不管它。另一封是博友的手书，说是交换一本我的散文集，这是件快乐的事。还有一个是博联社的授权书。感谢博联社。真名，使交流成本降低。我的手换号了，我暂且把号码也挂上去。并没有坏人来扰。方便了朋友。另外是守卫说，你就是这个名字啊，这有个汇款单。150元。中财的稿费。现在不通过银行了。我今年就领了中财不少于五百吧。十篇文章的价钱。

22日周五，记不起发生什么事了。

23日周六，补上周二的课，上午没坐班。忘记了吃酒。陈老师打发女儿。下午送儿子上学，没到就没电了，只好推到半路上打的去上课，上了课又去街上推车。晚上读的是茨威格的短篇小说。沉樱译《同情的罪》，我看过的，是一个长篇。当时的译本叫《不安的心》，文采不足，但我也不想再读一次同样的题材了。

儿子拿出《洛丽塔》读了开篇。后来又选中《尘埃落定》，两天都在床上读这《尘埃落定》。晚上去看他干什么，原来在客厅里泡脚，我去之后，他让我泡脚，拿棋来跟我下。他还是技高一筹的。

24日晚上，我看了两个论坛，然后写完了才子的故事。最后定了一个苍凉的名字《中年心事》，于十一点之后发到论坛。这件事，这个人，好像灼伤了我的心，使我郁郁的，莫名地担忧。但是我能为别人担忧到什么程度呢？我也没那么高尚。所以照样做我的事，看我的书，做我的梦，上我的班。

今天周日补上周三的课，上午两节，下午两节。有个学生想表达不满，低声说歪什么嘛。歪，这里是厉害的意思。我说，说我歪，再不看你们多幼稚。众人无语。这样的人，不可理喻。但以后别动情了，尽责而已。用破一生心，我有什么好处？

《白鲸》仍然在读，读得少，床头读书，累了就溜下去睡，所以至今没读几章。周二周三放假，在家读它。今晚连续上网五个小时。不累，但感觉无趣。

2010,1,30（六）

有一个星期没有记日记。

周一上课。分发假期作业。看上去够多。八页。要求背诵翻译的新课文比较多。每个学生都想要好好完成，但是只有极个别的人知道完成的方法，借助工具书，借课本。有两学生要文言文言文词典。但是已没有了，将曾老最后两本拿去了。

周二周三放假。周二下午包饺子三个小时，碟子放了几张。周三下午又包。共有三百个左右哟。周三下午去江边读书。有太阳时每个下午都去江边读书。很喜欢看绿绿的三叶草。到了夏天，我记得它会开出蒲公英一般的花朵。包饺子的后果是，两臂无法抬起。但并不影响写作。晚上完成《草尖芒》。命题目是一件难事，绝非俯拾即是，但总要灵机一动，须有打击人心的力量。

周四开始监考。每天早上到九点半。太阳会出来，很好。下午四点结束。明天是高一高二考试最后一天。也是元月最后一天。

昨晚接到同学电话，说今天上午一家人出发了。正在床头读书，时醒时迷，又被叫出去看他。那些人好久未见，女人变得太厉害了，而男子们却面目仍旧。被劝得不行，喝了几杯啤酒。吃了些火锅里的千层肚。心里的抑郁更加重了一层。但是我要是不出场，会授之以柄。不听夫命的女人，是人见人弃的，这就是传统。一切的牢骚，都带着卖弄。但是我要是卖弄，是不对熟悉的人的，未必不让人看白了。深蓝近黑色的棉衣，看上去大方得体，实际上我从她的身上看出了这种色彩的好处。上午约了一位老师拍河边枯草，下午就去转了一圈。适逢婚纱摄影师在忙，跟着学，看人家的相片，无论记实还是艺术性，都是一流的。真羡慕其人的技术。设备是四五万，牌子我也不懂，记不住。摄影师相互交流的第一就是武器。晚饭后就上网，忘记了监考，打电话来催，奔命过去，很不痛快，因为学生只做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交卷了，这考试菜什么意义呢。这信息技术课！！今天我都因此很不痛快！！抑郁！！

下午去街上转。要买什衣服？服务是热情的。但你说只是看一看，那就不理你了，态度极其冷漠恶劣。也不想看得太久，就坐公交车回来。在古街上转了一阵，碰见张飞巡城的队伍，那张飞端坐马车，手执长茅，前呼后拥，令人瞩目。去状元街一家衣店，就听一对年轻男女的店主为钱吵个不休，连顾客到来也不顾及。真是可怕。

差不多每天领略一个人的书。今天读黑塞的几段文字，语录体的，很好。别的篇目还没读。抽空读几章《白鲸》。我不敢太爱一个人。或许每一个人都在等待最爱你的人，我只想说，你是我最爱的人，ＢＡＢＹ，你是我最爱的人．音乐里的词．

儿子说：拥抱我亲爱的妈妈和亲爱的饺子．问他英语如何说，他说．ＩＭＡＭ．是错的了．

2010，1，31（日）

正常监考。下午那场考试又只用了半个小时。回到家不到四点。我在家忙了什么，大约是睡觉到五点了。然后晚上读书到十一点半。读了阿贝尔的散文集里三篇。写了一段笔记。打算写个评论或者读后感。晚上先在家运动了一个小时，感觉不错。上午在羊肉面馆碰到了我们的家庭医生陈，买了点药回来。平民今日无新鲜事。但听说早上五六点时候重庆边缘有5.0级地震。倒了房屋无数，有数人死。

补记：2月1日到2 日阅卷，体力活，非常累，受折磨。1号周一。然后周四下午放假。

不是灰烬，是灵魂

Fri, 04 December 2009 15:53:56 +0800

不是灰烬，是灵魂（四首）
1、听维塔斯

心每天都在接受新的冲击
寻找新的方向新的目标
当你美妙的歌声响起
当白俄罗斯以祖国的含义
出现在你的音符里
我不禁仰望起平静的蓝天
想起那激情的大地

维塔斯 VITAS
说出你的名字
眼睛像星星一闪
我明白光芒在此刻闪现
通过我的眼睛
有人听见了你俄罗斯
优美而深情的歌声
无限热情的民族的声音
你饱含着高贵的忧伤
你辽阔苦难的土地
像中国文字里的赞美诗
呼唤着理想的青春
2、我要死了
念得久了
死亡变了一颗糖
我拿它来止痛
心里知道它不能
但我仍然渴求它
呼唤死亡
像呼吸中的一种冲动
像舌尖上的一粒糖末
甜蜜的死亡啊
你痛痛快快地来吧
加于我这不堪的
难以忍受的残躯之上
一口仙气
就使它归于土归于尘
归于无形迹无声息

我一生中最爱的人
原来就是我自身
一切不完美的脾性
一切致人死亡的毒
都放在心上的花瓣里
当作最可爱的宝贝

3、羞涩的爱
--想起荆棘鸟

从来没有理想主义
像从来没有年轻过
从来没有热情奔放
像从来没有年轻过
故纸上写满了人性
镌刻着道德的伤痕
深深的重门
女人的牌坊
集体以及国家
没有眼泪与悲伤
个人和小民
与爱有关的一切
现实抑或想象
都在暗中隐藏
灵魂中有的
生活中不能有
生活中有的
灵魂中不能有

4、星星

自海天的母腹
脱身而出
像拣不尽的黄叶
扑面而来的忧伤

人间的恋歌飘荡
美在忧伤之中
欲望在狂热之中
激情余下的东西
就像生命的遗存
不是灰烬
而是灵魂

春天的沧海远了
冬天的冰封万里
落叶金子般的脸上
有雪花黎明的吻

维塔斯（Vitas）歌词集锦

Wed, 02 December 2009 20:42:49 +0800

朋友说维塔斯好听。我搜了百度MP3，了解到他是知名的外国歌星，可是我一点都没听过他。看那些歌名，已经深感满足。我的死亡的生日。亲爱的音乐。我相信爱。我的天鹅。天啊，我多么地爱。甚至星星也显出了书信的样子。灵魂。听着不明白的外国歌曲，就感觉到了那条日常走过的梧阴浓密的小路，微有高度和亮度的路口，他的小号或者大号，在向人们表达内心对于季节和生活的理解，他完全是闭着眼，身体颤栗着摇晃着，颔首静止地吐出心中的长音。舌头和牙齿之间的摩擦音，格外响亮动人心魄。他的许多歌曲是他自己作词作曲的。我感觉到他的高音的悲壮。但无论如何，我不能想象雪山之巅的歌者，因为雪山使我畏惧，雪山使人沉默，雪山使花儿开得孤单。鹤之泣。这一首比较高亢，听上去特点很明显。第二次听我仍然可以辨认它。音译的中文歌词，可以帮助学唱。找到中文译本：

1、《鹤之泣》

我们的目光相遇很久没有和你谈及爱情

我的述说像夜雨润物你的声音像树叶沙沙

我要像鹤一样对你高鸣我爱你

然后在逆风中给你回答我爱你

想对你说很多话就像春天开的很多花

而我却无法用言语表达

所有发光的天体中我爱的那个人

只有月亮可以和你比拟

我要像鹤一样对你高鸣我爱你

然后在逆风中给你回答我爱你

让风声雨声和远处传来的鸟鸣成为我们相爱的和声

我要在逆风中给你回答我爱你

（颗粒蚂蚁的另一版本：

我迎向你的目光

在这段有你相伴的漫漫长日里

我们却绝口不提爱情

但我将凭藉著夜雨

诉尽情衷

你的悄声回应如同叶子轻摇般传来

我将大声说出，以鹤悲鸣的姿态：

我爱你！

我也将如此回覆呼啸的风声

我爱你！

说不尽的话语

如同春天里的繁花一般难以细数

但我仍无法以言语形容

天上繁星点点

如我所爱

也仅有唯一的月亮可以与你相称

我将大声说出，以鹤悲鸣的姿态：

我爱你！

我也将如此回覆呼啸的风声

我爱你！

让那风声，雨声

以及鸟群渐渐远去的鸣声

都化为我们之间爱的絮语

我将大声说出，以鹤悲鸣的姿态：

我爱你！

2、《歌剧2》

我的房子修好了，

而我只有一个人，

在背后把门关上，

秋风敲打窗户，

又在我的上方哭泣。

夜里在打雷，

而早上起雾，

太阳完全变冷。

遥远的痛，依次走来，

让一切都准备好吧。

我的房子修好了，

而我只有一个人，

在背后把门关上，

秋风敲打窗户，

又在我的上方哭泣。

这就是命运，

而我对命运不能祈求任何东西，

我只知道，

在我之后，

风怎样开始高歌。

（颗粒蚂蚁的另一版本：

家盖好了，

里面的我孑然一人。

房门在身后砰然作响，

秋风敲打着窗户，凄然为我而泣

夜雷阵阵，晨雾弥漫

阳光已彻底冰冷。

久远的痛接踵而至，

大家准备好吧。

家盖好了，

里面的我孑然一人。

房门在身后砰然作响，

秋风敲打着窗户，凄然为我而泣

这就是命运，我无法祈求。

我只知道，

在我之后，

是风儿无尽的呻吟。

有人说这首歌的高潮是海豚音，这就是歌曲的华彩部分了。

3The stars

3、《星星》：

多少次我问我自己

我为何出生

为何成长

为何云层流动

大雨倾盆

在这世上

别为自己企盼任何事情

我想飞向云中

只是我没有翅膀。

星光在天际引诱我

但触到星星是如此艰难

即使是最近的那颗

而我确实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力量

我会耐心等待

我为自己准备

那通向我梦想和希望的旅程。

不要燃尽自己

我的星星

请等我

有多少路我将行走

有多少山峰我将为了寻找自己而去征服，

有多少次我将失败

有多少此我将重新开始，

而这一切是否有意义

我会耐心等待（我会耐心等待）

我为自己准备（我为自己准备），

那通向我梦想和希望的旅程（那通向我梦想和希望的旅程）。

不要燃尽自己

我的星星

请等我

复制2007回家演唱会节目单配全部中文歌词

http://zhidao.baidu.com/question/40438691.html?si=8

上半场

1、拉美莫尔的露琪亚

甜蜜的声音

多令人神往

啊，他的声音

在我的心中荡漾！

Ester! 我回到你身旁

Ester! 啊，心爱的Ester！

我回到你身旁

逃出你敌人的魔掌

我逃出魔掌

2、DIVA乐队前奏

3、星星

4、圣像之前

在神圣的圣母肖像前

我心怀忐忑地祈祷

忆起了自己的母亲

是既爱慕又有些畏惧

我因自己的罪过而恐惧

那生活中所犯彻底的错

渴求著母亲的宽恕

我相信,她终会原谅我

耳晕目眩,地转天旋

那世间罪恶的波涛

侵袭我身,只因缺少母亲的谆谆指导

然泪水过后,一切皆会得到她的宽容

当消逝於另一方世界

温柔、睿智的吾母

嘱咐我教堂里必得神之照护

请去等待圣母的援助

而后留意玛丽亚之圣容

那慈悲的温柔眼神

我的泪水洒满圣像

因感於圣母圣子间如诉的目光

耳晕目眩,地转天旋

那世间罪恶的波涛

侵袭我身,只因缺少母亲的谆谆指导

然泪水过后,一切皆会得到她的宽容

耳晕目眩,地转天旋

世间罪恶的波涛

侵袭我身,只因缺少母亲的谆谆指导

然泪水过后,一切皆会得到她的宽容

然泪水过后,一切皆会得到她的宽容

5、智者

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上有一位先哲

他说：总有一天，一切都会走到尽头

不要为自己的命运绞尽脑汁

对於那些能够等待的人 ，一切都会如期而至。

他在美丽山崖中的小屋裏过著平静的生活

在寂静的星空下探询存在的意义

不能忍受凡人，坚信奇迹会出现

他远离喧嚣，度过了10年

但是他相信，伟大的梦想终究会实现

一个温暖的夏日裏，他成为了传说般的富翁

他在园中种下一棵苹果树，结果却发现了宝藏

过了不久，他在小屋那裏建起了一座宫殿

他说：总有一天，一切都要走到终点

不要为自己的命运绞尽脑汁

对於那些能够等待的人，一切都会如期而至。

6、无翼天使

我欲返回童年

日子在身边飞逝

我摧残著心灵

一个人走去 带著病痛

我象一个天使 却没有羽翼

你为何生我

痛苦的泪水中 我呼唤星星

可它被风吹走

让我的皮肤战栗

让泪水放射光芒

放心吧 我会更加坚强

做一个纯洁的天使 从天堂中来

我象一个天使 却没有羽翼

你为何生我

痛苦的泪水中 我呼唤星星

可它被风吹走

我象一个天使 却没有羽翼

你为何生我

痛苦的泪水中 我呼唤星星

可它被风吹走

7、我呢喃着你的名字

我反覆念著你的名字

在这个漆黑宁静的夜晚

当星星开始聚集

月光流泻一地

这个时候的我

从声音和痛苦只感到空虚

对於时间的流逝已经没有感觉

只能无可奈何地唱著过去的歌

我反覆念著你的名字

在这个漆黑宁静的夜晚

你的名字听来是如此陌生

我像初次听见一样

这个名字比星星还要闪亮

但也更悲伤,听起来比雨声更加疲倦

此刻我是多麼的害怕

能无可奈何地唱著过去的歌

我反覆念著你的名字

在这个漆黑宁静的夜晚

我将再次爱上你

这回我会知道该怎麼爱你吗?

我的爱在这白色迷雾消散后

也会像散雾一般宁静又明亮吗?我不知道

 作者： 颗粒蚂蚁   2007-4-29 09:56   回复此发言

8、微笑吧

请微笑吧！如果窗外的雨不会停止......

请微笑吧！如果你遭遇失败......

请微笑吧！如果幸福躲在云后......

请微笑吧！即使你的灵魂受到伤害......

请微笑吧！你会看见事情将如何改变......

请微笑吧！雨终会停止而大地将被满白雪

请微笑吧！你的痛苦将会过去

请微笑吧！你的灵魂将开始新生

9、DIVA乐队间奏

10、施舍

寒冬！

暴风雪!

鹅毛大雪随狂风而至。

在寺院的入口，

站着一个衣裳褴褛的行乞的老太太，

乞讨着。

在这里只有手杖陪伴她。

无论寒暑，赤脚双脚。

啊，给她一点施舍吧！

啊，给她一点施舍吧！

她是否想你讲述，

二十年来的生活：

那是一个如诗歌般梦幻的梦，

编织着荣耀的花环，

当她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

巴黎的一切激情皆源于此，

没有对手可以和她相匹敌，

所以啊，

给予她施舍吧，

啊，给予她施舍吧。

一次偶然，

在表演之后，拥挤的人群里和青年们的赞许中没有她的身影，

当她走来的时候，年轻人如雷电般大声欢呼：好极了

那是多么华丽的赞美啊，

环坐着的宾客用香料薰香，

所有的朋友都荡漾着幸福的笑意，

在大量的宾客中没有这样的朋友，

在大量的宾客中没有这样的朋友，

这是命运，是天定的苦痛,

她病倒了，

丧失了甜美的嗓音和眼神，

在整个世界上孤独地游走，

终于在她得到施舍之后，

她觉得贫穷没有什么好可怕的，

但是对你张口要求施舍是很羞耻的，

啊，给她施舍吧！

11、樱桃园

樱桃园-纯白的一切宛如新娘般

樱桃园-窗帷摇曳飘然

樱桃园-朗涅夫斯卡亚的最后舞宴

那荒芜的庭园,变卖的庄园,曾是我们的爱

我梦想挽救我们的家园

我低声难以耳闻的细语: "别砍了它"

我悄声轻呼: "请救救我们吧!"

那废弃的厅殿,拍卖的舞会,曾是我们的爱

这残酷世纪 ! 众鸟他飞远离

这残酷世纪 ! 此刻该向谁祈

这残酷世纪 ! 你的眼睫巍巍颤然

那段已遗弃的时代,出卖的时代,曾是我们的爱

原谅我,遗弃了心中珍宝

原谅我,如今已物是人非

原谅我,使园子变成不毛

家没有了我,屋舍无烛火,世界黯然无光

然心魂仍在此处.它依旧原样

那续存的灵魂,还残留著温柔

生命驻留於寂静无垠的草原上

时至今日,依然美好

这残酷世纪 ! 众鸟他飞远离.

残酷世纪 ! 此刻该向谁祈

这残酷世纪 ! 你的眼睫巍巍颤然

那段已遗弃的时代,出卖的时代,曾是我们的爱

樱桃园-恹恹的大自然精灵

樱桃园-春天的最后一声叹息

樱桃园 我的诗篇

那荒芜的庭园,变卖的庄园,曾是我们的爱

12、歌剧 （无字）

13、鹤之泣

我迎向你的目光

在这段有你相伴的漫漫长日里

我们却绝口不提爱情

但我将凭藉著夜雨

诉尽情衷

你的悄声回应如同叶子轻摇般传来

我将大声说出，以鹤悲鸣的姿态：

我爱你！

我也将如此回覆呼啸的风声

我爱你！

说不尽的话语

如同春天里的繁花一般难以细数

但我仍无法以言语形容

天上繁星点点

如我所爱

也仅有唯一的月亮可以与你相称

我将大声说出，以鹤悲鸣的姿态：

我爱你！

我也将如此回覆呼啸的风声

我爱你！

让那风声，雨声

以及鸟群渐渐远去的鸣声

都化为我们之间爱的絮语

我将大声说出，以鹤悲鸣的姿态：

我爱你！

下半场

1、牙买加

牙买加 牙买加

天也蓝海也蓝的牙买加

你的福与祸 就像你头顶热带的太阳

早上尽享温存

中午被无情暴晒

原始森林里无一丝清凉

牙买加 牙买加

惊人的岛屿 你我牵系于同一个命运

我的福与祸 连同这颗充满爱的心

快乐和爱情

被狼掠走 毫不留情

我也被这日日夜夜爱的饥渴焚烧殆尽

牙买加 牙买加

我的福与祸 连同这颗充满爱的心

惊人的岛屿 你我牵系于同一个命运

 快乐和爱情

被狼掠走 毫不留情

我也被这日日夜夜爱的饥渴焚烧殆尽

牙买加 牙买加

我的福与祸 连同这颗充满爱的心

惊人的岛屿 你我牵系于同一个命运

牙买加 牙买加

牙买加

2、公主

她渴望诉说

说太阳西落

该如何自由地呼吸

说夜晚床头痛苦的抽泣

说这人世难以实现的梦想

那奔向大海的航船

如何焦虑地期盼灯塔

还有马儿自由撒欢的四蹄

公主 公主 不要站在窗口

公主 公主 不要莫名地哭泣

冬天过后春天又会到来鲜花又象往常一样盛开

公主 公主 不要站在窗口

公主 公主 不要莫名地哭泣

冬天过后春天又会到来

鲜花又象往常一样盛开

可她说不出那些话语

她的生命没有那麼多彩

为走出冰冷破碎的梦

她画幅肖像送给自己

为何没有温柔的夜色 美丽的月光

这叫她怎能明白

她来自神奇美妙的的地方

为何却陷入邪恶的人世

公主 公主 不要站在窗口

公主 公主 不要莫名地哭泣

冬天过后春天又会到来

鲜花又象往常一样盛开

公主 公主 不要站在窗口

公主 公主 不要莫名地哭泣

冬天过后春天又会到来

鲜花又象往常一样盛开

公主 公主......

3、会说话的玩偶

我是玻璃做的

我站在玻璃橱窗里

在绵绵细雨中凝望着窗外

白天和夜晚

雨景吸引着我的玻璃眼睛

目不转瞬

所有的人都匆匆从身旁走过

一个小姑娘突然说：

好伤心的洋娃娃！

爸爸 我要

爸爸 我要

爸爸 我要

送我一个洋娃娃吧！

整夜里小雨在窗外哭泣

风儿在吹着悲伤的小号

我梦见，小女孩和她的爸爸

终于决定带我回家！

真希望明天奇迹发生

爸爸和小女孩再次出现。

爸爸 我要

爸爸 我要

爸爸 我要

送我一个洋娃娃吧！

嗯，我会是幸福的

有人买走了我---愿望成真！

真好，当这个世界上有谁需要你的时候

窗外，传来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她现在很开心：

爸爸 我要

爸爸 我要

爸爸 我要

送我一个洋娃娃吧！

4、DIVA乐队间奏

5、幸福鸟

明天的幸福鸟

伴随着翅膀的声响飞到

选择我吧，请选择我

明天的幸福鸟！

深夜星空数不清银光闪耀

明天比昨天更美好

更美好，比昨天，更美好，比昨天！

明天比昨天更美好

远处吉他声响起

真诚的心中珍藏着爱情

心有爱

成功的鸟儿才会又一次来到......

明天的某个清晨

肯定有人成为第一，但不是我

肯定有人，但不是我，肯定有人，但不是我

第一个写成明天的赞歌......

世间没有无火之舞

我的心中不无希望

选择我吧，请选择我

明天的幸福鸟

远处吉他声响起

真诚的心中珍藏着爱情

心有爱

成功的鸟儿才会又一次来到......

6、这些年冬天哪里去了

在溽暑、在严寒时节, 我再一次回到了老镇,

彷佛又回到年轻的日子

这里那里, 景物依旧,

仍是那麼熟悉亲切, 我所珍爱的一切啊...

这些年的冬天哪里去了?

这些年的春天哪里去了?

摆著长凳的庭院哪里去了? 角落的小屋哪里去了?

早霜降在种著甘菊的牧场,

是我无法忘怀妈咪的微笑...

无艮天际静默地将一切都带走

那些我所熟悉的鸟羣,

小镇上的好人们,

可惜啊, 是愈来愈陌生的人们.

这些年的冬天哪里去了?

这些年的春天哪里去了?

摆著长凳的庭院哪里去了? 角落的小屋哪里去了?

早霜降在种著甘菊的牧场,

是我无法忘怀妈咪的微笑...

无边的土地透著黎明的光辉,

在河边, 在初恋的地方

许许多多的谜题与解答

亲爱的土地啊, 永恒的土地啊

这些年的冬天哪里去了?

这些年的春天哪里去了?

摆著长凳的庭院哪里去了? 角落的小屋哪里去了?

早霜降在种著甘菊的牧场,

是我无法忘怀妈咪的微笑...

7、俄罗斯岸边

老旧的庭园 闪著金色的泪

似乎因为少了我 而在早晨饮泣

(终於)回到了我的家

我并不想再过其他的生活了

厌倦了异乡

充满了不了解及陌生

 (终於)回到了我的家

一如以往的觉得还是这里最好

早晨的天空显露出黎明前的曙光

你是我的家, 我的河岸, 我的俄罗斯

不管我到了哪里, 我相信自己都是在原地打转

你, 俄罗斯, 是我的河岸, 俄罗斯是我的家

早晨的天空显露出黎明前的曙光

你是我的家, 我的河岸, 我的俄罗斯

不管我到了哪里, 我相信自己都是在原地打转

你, 俄罗斯, 是我的河岸, 俄罗斯是我的家

 如果有人放弃了这个避风港

在异乡找到了幸福

我祝福他的自由意志

但私下在心里我并无权这麼做

早晨的天空显露出黎明前的曙光

你是我的家, 我的河岸, 我的俄罗斯

不管我到了哪里, 我相信自己都是在原地打转

你, 俄罗斯, 是我的河岸, 俄罗斯是我的家

早晨的天空显露出黎明前的曙光

你是我的家, 我的河岸, 我的俄罗斯

不管我到了哪里, 我相信自己都是在原地打转

你, 俄罗斯, 是我的河岸, 俄罗斯是我的家

早晨的天空显露出黎明前的曙光

你是我的家, 我的河岸, 我的俄罗斯

不管我到了哪里, 我相信自己都是在原地打转

俄罗斯, 是我的河岸, 俄罗斯是我的家

早晨的天空显露出黎明前的曙光

你是我的家, 我的河岸, 我的俄罗斯

不管我到了哪里, 我相信自己都是在原地打转

俄罗斯, 是我的河岸, 俄罗斯是我的家

8、我亲爱的祖国

久蛰的海岸萌芽茁长

远洋寂寥

你好啊! 那凋蔽过却庄严圣然

我美丽的祖国

你曾是无垠的汪洋

是儿时平静,记忆中的川流

是莱蒙托夫的雾中孤帆

是普希金的精美诗行!

我瞧尽帝疆内的每一片州土,

我徜徉每一吋大地与海洋,

为了今日能对你诉说

你好啊, 你好啊,

我亲爱的祖国!

这世所独一无二的姑娘

拥有金色、闪亮的发辫,

身穿光织的薄裳

挂戴晶莹的晨露

我瞧尽帝疆内的每一片州土,

我徜徉每一吋大地与海洋,

为了今日能对你诉说

你好啊, 你好啊,

我亲爱的祖国!

他瞧尽帝疆内的每一片州土,

他徜徉每一吋大地与海洋,

为了今日能对你诉说

你好啊, 你好啊,

我亲爱的祖国!

为了今日能对你诉说

你好啊, 你好啊,

我亲爱的祖国!

为了今日能对你诉说

你好啊, 你好啊,

我亲爱的祖国!

我亲爱的祖国!

为了今日能对你诉说

你好啊, 你好啊,

我亲爱的祖国!

我亲爱的祖国!

9、DIVA乐队间奏

10、妈妈

独白：

难以诉说，

我此时内心的感受，

不知该如何解释一切。

很多夜晚我因苦思而无眠。

我时常地忆起你，妈妈

亲爱的妈妈，请你原谅

我总是那么固执地

选择了条条荆棘之路。

歌：

请原谅，亲爱的，为了离别，

为我少有的信笺。

我呓想着吻你的手，

和你紧闭的双唇。

我时常哭着想起，如何让你伤心难过......

原谅我，亲爱的，

再爱我一次吧，

了悟和难明对于我是一样地多。

我无法领悟爱的真谛，

或许，因为我爱得太少。

请原谅，亲爱的，为了离别，

为了我少有的信笺。

我呓想着吻你的手

和你紧闭的双唇。

你的爱，无法衡量的爱，

你的希望与梦想，

原谅我无礼的举止，

这让你感到忧愁。

现在我更好地懂得了生活，

我明白了许多，想起你的关怀，

我多么希望能拥抱你！

请原谅，亲爱的，为了离别，

为了我少有的信笺。

我思念你，吻你的手，

和你紧闭的双唇。

11、我求诸圣

流不出泪，使不出力

您在哪里？神啊请拯救我！

在那乱世之日

请别离我而去！

怎麼回事？流不出泪，使不出力

您在哪里？神啊请拯救我

於那圣像之前，

将烛火为爱燃起

赋予众歌羽翼

让鸟儿高翔天际

赐暖吾等使心能冀盼春临

我祈求诸圣灵

为了识与不识的众生芸芸

泥泞道上总是步履艰辛

神啊请让我知谁友谁敌

连暗里的不洁者都能蒙您泽庇

请更别将我们忘记

赋予众歌羽翼

让鸟儿高翔天际

赐暖吾等使心能冀盼春临

我祈求诸圣灵

为了识与不识的众生芸芸

赋予众歌羽翼

让鸟儿高翔天际

赐暖吾等使心能冀盼春临

我祈求诸圣灵

为了识与不识的众生芸芸

我祈求诸圣灵

为了识与不识的众生芸芸

12、天鹅的忠诚

晴和的天空有天鹅在飞翔

他们成对成双心情多开朗

此刻的大地显得如此温柔

突然一声嘶叫传来一声枪响

你怎么了 亲爱的 快回应我

失去你的爱天空也会凄凉

你在哪里 我亲爱的 快回来

快用你的柔美温暖我的心房

他在天空找寻女友 从爱巢呼唤

但等待着他的是无声的灾难

没有伴侣不能继续飞往远方

失去忠贞的女友让他觉得孤单

原谅我吧 亲爱的原谅那包藏的祸心

让我的翅膀不能保全你的安祥

原谅我吧 亲爱的 我们不再成对成双

和从前一样在春日蓝色的天空翱翔

这突发的灾难无法逆转

他将不能再和女友相见

他停止了歌唱再次飞上高空

无畏的收起翅膀向大地俯冲......

多想天鹅平安生存因为洁白的鸟群

因为这洁白的鸟群世界变得安甜

让他们翱翔于我们的大地上空吧

在我们的注视中飞向明媚的人间

13、科玛洛沃

大约一周 在二号以前

我要去科玛洛沃玩玩

看看久违的波罗的海浪涛

还要去一次海湾

想潜潜水还想乘大船

如果我落水也不会有危险

大约一周 在二号以前

我要去科玛洛沃玩玩

如果我落水也不会有危险

大约一周 在二号以前

我要去科玛洛沃玩玩

这里有在沙丘上摆动的吊艇

在你们这里有卡列里的海岩

在这个出名的交际圈

只要你愿意就会看见我这个潜水员

大约一周 在二号以前

我要去科玛洛沃玩玩

在卡列里的海岩上有我这个潜水员

大约一周 在二号以前

我要去科玛洛沃玩玩

人们周末乘火车来到你们这里的海边

潜水员们在寻找宝藏

只有我不会去寻宝

我是为了蓝色的海底不会沉下大船

大约一周 在二号以前

我要去科玛洛沃玩玩

我是为了蓝色的海底不会沉下大船

大约一周 在二号以前

我要去科玛洛沃玩玩

我是为了蓝色的海底不会沉下大船

14、友谊

我的朋友，每当你用天真和温和的目光爱抚我

大地和天空骤然因为这特别的色彩图案而流光溢彩

欢乐的时光和分离的痛苦，

我总是想与你一起把它们分离，

经过很多年之后，

让我们在那遥远的彼方相互握手吧

我们是如此的亲密以致于不能靠言语表达

为了再次为对方重述

我们之间的亲和和友谊比激情更加坚韧！

甚至比爱更坚韧！

欢乐的时光很快又会降临到我们身边

你又很快会回到这儿

到那时，让我们互相祝福

我们会永永远远在一起

到那时，我们相互祝福，

我们会永永远远在一起！

到那时，我们相互祝福，

我们会永永远远在一起！

到那时，我们相互祝福，

我们会永永远远在一起！

作者： 颗粒蚂蚁

敬畏读者

Tue, 24 November 2009 18:47:17 +0800

一、祝福提前

朋友生日，一大早发信息来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也祝你快乐。

我发回去说：谢谢，我记得的，只是没你醒得早，祝你生日快乐。

二、典故不现实

他说我糟糠之妻如何如何，我就不高兴了：

谁是你的糟，谁是你的糠；谁是你的红旗，谁是你的彩旗？

你不知好歹，这是个典故，去查字典嘛，明明是说共患难！他说。

我就是字典，谁要和你共患难，最后落得被欺骗？我说。

三、敬畏读者

一位读者推崇我书里的某篇文章，就把别的文章看得一文不值。一位读者跟我学写作，可是他对老师的作品一点不客气：你最近的文章怎么写的，一篇也不能打动我。

老实说，没有感觉时我是不会写文章的，就是说写出来的东西至少是有感情的，为什么打动不了他呢？我想，要打动他，莫非得学习写情书，文章里要有你和我两个人称，要有一呼一应？

读者和作者在艺术创作和欣赏方面，存在着个性差异，而且文学修养程度不在一个水准。别说写的技法，不可能一致，就是读的口味，也是各有所好的。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就是别人叫你美女，你怎么会看不见镜中的白发呢？

《烟香女人》读后感（思随时迁／文）

Mon, 23 November 2009 23:44:26 +0800

　　首先要感谢你寄来的书，让我有幸阅读和分享你的情感世界。看完这本书，我很想告诉你我都读后感觉是什么，以下全部是我的真心的感受和个人见解，也许说的不对，但我能绝对保证真实！

　　我无法评论文章的好坏，就像生活中我也无法评价很多事情的好坏一样，我也没有这个权利去评说，我只说我喜欢的和不喜欢的文章，并说出我的理由。《夏日私语》是我本书中最喜欢的文章。刚开始读第一遍的时候我变被作者的激情所吸引。我强烈感受到了你情感的纠结将要喷发的那种状态，但我却迷茫在你的文字中，你的文字似要表达又极度掩饰，我看完后不明白你要表达的是什么。再仔细看第二遍，我认为我从文字的背后窥探到了你的情感，感受到你爱上了一个人，感受到在家庭和爱情的选择中那种情感的游离、挣扎，直到思考后的沉寂、解脱。不过不知道我的感受是否正确？很想得到你的确认！

　　其次喜欢你的《一片叶子》，喜欢这篇文章带给我的意境，这种意境很新颖，以前从未感触过。一片小小的叶子居然能带着我穿越时空，并带给我无限的美感。还有《母亲和儿女》《泡面记》2篇，你的叙述非常的完美，它带给我的是真实，有真实的环境和作者的真实的感悟。我喜欢真实的东西。

　　再说说其他的文章，也许是我欣赏能力有限，有很多文章我觉得很一般，没有给我带来惊喜和美感，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美感，有篇文章中你描写阆中就很让我向往。还有文章我能感受到你创作的激情，但是你却没有将激情传递给我，比如《怀念悬崖》。我觉得你的书里要是多些《母亲和儿女》《泡面记》这样的文章就好了，就像天涯上我喜欢的你的那些文章一样，有环境有意境有美感。

　　你曾经说过写作不一定要真实。我同意。但是虚构环境和人物需要很高的逻辑能力，有了这种能力才能使你虚构的东西让人感到真实，真实存在的东西既简单又美丽。这可能是散文深深吸引我的地方吧。

　　这位朋友的观点，很有独到之处，存到这里，供自己思考。也给朋友们一个参考。批评利于建设。关于文章的聊天，也可供参考。我本人不作什么评论。半括号里是我的回复。

（我告诉你，我最喜欢的是渴雪我一个学生，大学毕业了，给我写了书评的，他也认为《一片叶子》是艺术性最强的但很多女人喜欢我的《烟香女人》
《烟香女人》不喜欢，很浅。（不是什么文章都有深度的
夏日私语的看的对吗？
我最喜欢你的夏日私语（你喜欢写实的
是吧！个性原因吧
（你的读后感我要发到博客上，激励自己
我读的情感是正确的吗？夏日私语
很想求证（我还是说你不要把那篇读得那么实
你写的是真实的吗？（是真实的，日常感觉而已
意思是经过一定的诱导？让我产生这样的感觉？
（我的文笔很笨的，不能达到理想境界
（你有时只要感受，而不能去探究
我喜欢去探究
我有偷窥的嗜好（读散文就是要探究
（你的读很有见地。我以后会慢慢回答你。希望你把你的点滴想法记录下来，我们可以交流多一些
好的
（无论哪一篇文章，都有写作背景，心里有一个人，或者有一件事
（我不会把那些告诉读者，但我能记得
是啊~很多文章我觉得就是写给自己的
不需要写给读者（对，写作是因为孤独
你写给我我就要探究探究不到我就会不喜欢你写的东西
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是的。但你太狭隘
散文你给人美感就行
或者不一样的意境，没体验过的意境。或者你的激情
我最喜欢的天涯散文作者是朱子青
他的文章很多激情
很多情感
女作者中我喜欢你的
真实美感很强烈
夏日私语我特喜欢可能是我特喜欢激情的原因

煨一盆火

Mon, 23 November 2009 21:52:26 +0800

　　在家人催我吃饭的招呼声里，听见了生活的潮声。刚刚走过的街边早市的人语，各种机器的鸣响，还有火炉子里似乎欢呼着的红焰，都和手里捧着的碗中的热汤饭一样，使我身体热乎乎的，暖得两眼发烫。

　　早上十点过，下班回家过街市，就能看见身边热闹的底层，明亮的底层。在这条辟作临时市场的窄街里，底层这个词不经意地闪现出来。这个街市，大约就是郭沫若诗中那个天上的街市的样子，因为牛郎织女的街市不会是冷冷清清的，而是像这样道路通畅人流拥挤，一大早就见人头攒动。这样的底层有一种自然的光彩，不刺眼的光彩，这种略嫌粗糙的气质和混乱的氛围对我而言早已熟悉，以至于焕发出一种无法言说的亲和力。当你站在赤裸裸的花生米与青豆子、恬静的卷心白与小小的青菜、活生生的黑溜溜的鲫鱼之间，你也会知道底层是什么样子。底层的含义，大约属于政治范畴。在来自底层的女子的心目中，底层就是田园记忆，就有着孕育和生长，绝没有冷冰冰的钢筋水泥门窗，也没有亮晶晶的玻璃柜台和木质模特。尽管只一扫瞄，我也知道白萝卜是带着蒂子上的青茎的，红萝卜是带着尘泥的，别的那些摆在地上卖的东西都是粗朴而晦暗的，没有什么匠心，但心里只盼望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匠心，都朴素而温暖，温暖而扎实。我仿佛又在田地边散步，看见红萝卜举起的小芹菜一样的缨子，心里就自然而然地重复地念着童年的歌谣：萝卜萝卜抿抿甜，见着见着要过年。过年母亲拿出来的我最喜欢的菜品是一大碗甜菜或者干姜豆炖肉，有了它就有了家常气息，然而一离开老家，离开父母，哪里吃得到这样的东西？即使吃得到，又哪还有年轻时对于菜香的极其真切的感受呢？所以有时想起，未免心里百味难陈，岂止是乡愁。

　　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对那一堆堆的青菜看了又看。这是我最喜欢的菜，很青很绿色是一个因素，很好洗很好做是一个因素。老太婆说已经在河水里淘得很干净了。想这大冷天的，老太婆以一元一斤的便宜价格卖出自己费力淘好的小小青菜，不是要赚钱讨生活，而是要献身于生命在于运动的真理吧。她内心何尝没有奉献爱心的幸福和快乐呢！

　　这一元钱的生意就是我眼中最生动的底层，足以感动世界的底层。每天从菜市场走过，我常常会被生活的真相深深打动：应当怎样来拷问灵魂呢，生活有它的秘密规则，人生有自己的秘密使命，真正的问题可能在于，如何迅速地认识这些规律，而不是毫不容情地质疑它们。

　　转角有一排小叶榕，下面石阶上有盆柴火，正要燃起来，我走到火盆边上空着的椅子前面，听围坐在火盆边上的一老一少两位妇人说话。老妇在掐菜，俗称仄耳根的，只有白茎而无嫩叶，不是春天的田垄上生长的那种；另一位不过四五十岁的妇人正在削莴笋。我说怎不在家里烤火啊，外面风挺大的。只听得说：外面热闹啊，在家里一个人烤火好冷清嘛！我又说你们真好玩。我是说这样点一盆柴火很有意思，现在有天然气烤火，谁还有雅兴搞这样一盆柴火呢。又听得她们中的谁回了一个俗语道：好耍的没分，你们不好耍该挣钱了哇。我留连着和她们说笑几句，看见柴火燃得旺起来了，也没有谁去拨那些柴。谁吝啬几根柴薪呢。

　　端一盆火出来，给路过的人看，给卖菜的人烤，那是怎样一种生存的境况呢？生活仿佛就在她们手上，而生活中更重要的东西，都在她们心里。我们在路上常常看到一些人表情淡漠，但只要你引动他开口，你就会感觉到温暖。花开在树上，一言不发，你看着也会觉得快乐和温暖，它们是开花给人看的吧，你完全可以这么想。在这条街的转角处，就有一棵很孤独很阳光的柳树，它的叶子在这初冬季节，还是不可思议地一派春色，毫无颓败之势。它也像一团火，温暖着过路人的心。

　　忽然想起一个朋友，她每次都开着轿车来找我，然后我们带着俩孩子到郊外去玩。我是忙着和孩子们在大自然的花红柳绿里拍照，她却淑女得很，坐在茶座里不挪动一步。她的身材很不错，却不喜欢在户外运动。我知道她的顾虑。也许她认为像我这样孩子气地玩耍有失风度，我却万万不能为无谓的风度损害自己的快乐。想起一些朋友对我的忠告，我就不以为然地笑，我愿意想像自己是山崖上一朵没有名字的野花，在天地间向着太阳，绽开自足的笑脸。
　　　　　　　　　　　　　　　　　　

　　　　　　　　　　　　　　　　　　　　　　　　　　　　　　　　　（2009-11-21）

比雨水还要沧桑

Sun, 22 November 2009 13:06:08 +0800

比雨水还要沧桑

--读《爱的历史》（一部美国小说）

大多数翻译小说或者当代中国小说，都没有目录，我读完了这本书，不了解它的结构、人物、只知道片言只语，只知道语言的重量和深度。我喜欢它，浏览了它，因为不可能细读，记忆力不允许，也许作者本来就不打算交代好人物。我只抓得住这本书名，记下了一些小说段落，不知道情节，读完了也不知道，也不关心，但很满意作者写出这样一本书，每一节读上去都是真切的。

书的封面上写着：

它平静地流淌在每一天每一秒，以一种不变的姿态，连时间也侵蚀不了。

我想这个人称，是代指这本书。

书的背面封面是这样一些文字：

阿莉·史密斯Ali Smith:

此书之美在于它的鲜活、真正地饱含能量。它不仅让你重拾对小说的信心，对重拾对周遭一切的信心。

孤独的人总以为自己的存在不被人注意，自己的过往没有人记得。可是生活总是充满机缘巧合，很多年前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也许正在遥远的地方影响着不相识的人的生活。就像八十岁的利欧和十四岁的艾尔玛，两人都经历着孤独和失去的人，通过一本叫做《爱的历史》的书而相遇。

现在我刚启用了电饭锅做上午饭。削了两个红心的红苕，切的时候总会有一块掉到地上，我重新丢进水里淘洗，然后将电线一头的三脚插头插到墙上的电路孔里，手摸索到锅的开关，放手让它去煮。洗好铁锅，等儿子按了门铃，我就去炒菜。接下来我上网，打下这些文字。真是小儿科的事情，但我很喜欢重温这种对于语言的感动与爱的感觉。

104页

体验过感情之后，人们对感情的渴望也就越来越强烈了。他们想要感受得更多、更深，尽管有时候会被伤害。人们对感情上了瘾。他们努力挖掘新的感情。这很可能是艺术之所以产生的原因。各种新的快乐开始形成，同时也伴随着各种新的悲伤：生命的原貌即永恒的失望；意想不到的释然，对死亡的恐惧等等。

即使到了现在，并不是所有可能存在的感情都已出现。仍然有一些感情潜伏在我们的感情和想象力后面。时不时的，当一段全新的音乐响起，或者一幅全新的画作完成，或者是另外一些不可能被预见、测量或描述的事情发生时，一种新的感情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然后，在感情的历史里，心灵会受到第一百万次的撞击，接纳这种感情的震荡。

123页

但是现在，她看起来很不同。我开始感觉到了她与众不同的魅力。她似乎把光线和重力都凝聚到站立的地方。我注意到了以前从未注意到的，她的大脚趾有些朝里弯，她的膝盖上有一些泥土，她的外套是那么妥贴地裹着她瘦弱的肩膀。我的眼睛好像被赐予了放大物体的魔力，使我可以看得更为仔细。那颗黑色的小痣，像一滴墨水般长在她的嘴唇上方，还有她那粉红色的半透明的耳垂，以及落到她脸颊上的浅金色头发，每一英寸都在向我逐渐展示她。我几乎期待着在后一分种我可以像在一个显微镜下那样辨认出她肌肤的细胞。突然有一种想法划过我的脑海，我为自己遗传了爸爸太多的特点而有些担忧，但是这种担心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在那同时，我注意到了她的身体。同时也意识到了我自己的。那种感觉几乎使我忘记呼吸。我的神经某处突然感受到一股轻微的刺痛，然后这种痛遍布全身。整个过程只在三十秒钟内结束了。然后，当一切结束的时候，我已经进入了童年边缘的那种神秘感觉中。那半分钟内所产生的欢喜与痛苦，直到多年后才全部散去。

214页

落叶遍布在各处，叶子不断地掉落，把一切都带回了现实中。有时候我忘记了这个世界并不和我同步。并不是所有的事物都濒临死亡，或者即使濒临死亡，只需要一点阳光和最平凡的鼓励，它就会重现生机。有时候我会想：我比这棵树还要年长，比这凳子还要古老，比雨水还要沧桑。然而我是不可能比雨水更沧桑的，它已经下了好多年了，并且在我死后，还将继续。

216页

我下定了决心就一直坐在这里等待。我的生命中再也没有其他可以做的事情了。我的半边屁股坐得很疼，但是最糟糕的也就这样了。如果我感到口渴，我可以弯下膝盖去舔地下的青草，那并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喜欢想象我的脚在地上生根，手上长出苔藓来的样子，也许我应该将鞋子脱掉让这一切都加快发生。脚趾间是湿润的泥土，仿佛又回到了孩提时代。树叶会从我的指尖长出来。也许有个孩子会爬到我身上来。我看着一个干枯的小孩朝干枯的喷水池里扔石头，他还没有超过喜欢爬树的年龄。你可以看出他已经具有很多超越年龄的智慧。也许他相信自己不适合活在这个世界上。我想对他说：如果你不合适，那还有谁合适？

最后这一句话，这一个场景，让我非常感动了。好像这样的一个问句就出自年轻时候的我，那时候走在高中的校园里，高考考场之外，独自走向宿舍，那样低沉的心情，就是这种活着让人无所适从的感觉。到处都是失败的羞辱。

但是一切都在那里，女人的信心也在这个周日的中午巩固了起来。她听到了一种穿过岁月的相思之语，她知道昨天并非无法取证，爱的历史清晰如昨，爱的风铃在黄叶飘飞的时刻激荡不已，生活仍将继续，爱的未来值得期待。

小说的结构很关键，小说家即使在语言方面显得完美，结构上还是要有合于意境的安排，这会增强故事的吸引力。这本书对于喜欢情节的人来说，差不多是失败的。完全不清晰，但是对于一个在语言中感受故事的人，她会感觉神秘而兴奋。

这本美国小说是这样，别的小说，像《在撒旦的阳光下》，像洁尘的《锦瑟无端》（有点《尘埃落定》的古典意味）。

我打开QQ，昨晚有人推荐我读一位叫红土的诗人的诗。这两首实在不错。昨晚没上网，出去玩了两个小时，又读书，读得慢。

◆木屋

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敢对你说出这个秘密：

我希望在寂静的山间拥有一座小小的木屋

要有几许的微风门前要面对几亩的庄稼

要有一条河缓缓地流过

要有一张木头的大床一张木头的方桌

两把木头的椅子要有一个木头的相框

还要有一个小火炉吧要听到木炭燃烧时

噼噼啪啪的声响

要有一个大大的窗户以及开着野花的窗帘

要能看见鸟儿从窗前飞过窗台上要有两盆素色的兰草

到了夜晚我要亲手擦亮火柴点起油灯

你有些微醉错唤我为"娘子" 而此时

窗外的雪正簌簌地落下

印象：她仿佛是那个拿着画笔，随时画下自己生活场景和内心场景的人。她的画有着素描的简洁、朴素，有恰到好处的留白。她的语言看起来是直接从日常生活中采摘的，带着露珠，带着泥土，清新自然，--要达到这样的语言功力并非看起来那般简单。她用轻的声音说重的悲伤，用淡的味道调浓的眷恋，用温柔得有些忧郁的眼神凝视着远去的岁月、梦里的家园。

她的名字叫红土，她的博客叫"雪花落在雪里"。她是美丽的女人。

◆身份



有些时候我会隐去我的

一些身份

比如妻子比如母亲比如

夜晚啃食土豆的人

每隐去一个身份就像

脱去一身重甲最终我会脱去

我的血肉我的骨头只留下我最初的魂魄



那些孤独的糜烂的悲伤的永不停息的

河流之水

--一个女人交代不清的身份

眼泪的光芒（三首）

Sat, 14 November 2009 23:39:54 +0800

《眼泪的光芒》

——再读席慕蓉

那些泪

是悬空已久的钟乳石

或穿越时光的纬线

那些泪

是我初尝的痛感

泪干之后

是伤痕

触目惊心许多年

梦里走过万水千山

不肯重读《时光九篇》

使我流泪的青春诗简

眼下冬雪正紧

眼泪像春天的花

像夏天的汗

像踏过的河流

已经走远

（2009-11-14）

《阴影》

不用给我阳光

我只要揭不开的浓黑

只要给我林阴

我只想石头上的青苔

骗人的惨绿

像是嗜血的苍蝇

命运恋上创伤

影子恋上存在

《重叠的音响》

——给一位诗人小说家

尘埃轻扬

重低音沉闷

不招摇的绿叶

攥一颗卧露

久远的灵魂

暗中喘息

晨初安静的光芒

灼热

擂动

千枝万叶

生生不息

（2009-11-10）

我的风景照N张（三峡与重庆）

Fri, 13 November 2009 21:37:40 +0800

（三峡天地缝之天）

天地缝之天

天地缝之地缝

天缝

地缝

天缝

鹅岭公园夜景右

左

地点同上

平顶山夜景1

平顶山上放电光风筝

贝贝日记：代沟

Sun, 08 November 2009 21:15:35 +0800

2009．11．8日记

今天早上，6点钟过12分我就醒了，于是我便想怎样才能进入电脑房。

我突然想到爸爸今天7点要下乡，妈妈今天不上班，会在床上等老师打电话。

我心生一计，等爸爸过一会下乡后，我就进电脑房玩电脑，我想到这里后，马上进入"装睡"状态。

7点过12分，爸爸离家下乡了，我马上按照我的计划，以极其轻柔的脚步声进入电脑房玩电脑。

于是，在8点56分被妈妈抓了个正着。

天光云影共徘徊

Thu, 05 November 2009 16:34:25 +0800

天光云影共徘徊

　　---十一月四日记

　　如此秋阳。有一句老话说得好：阳光灿烂。多么陈旧的感觉！多么新鲜的感觉！我一日三次看见阳光，也要礼赞阳光。如果没有阳光，人们会制造阳光。热烈的聚会，排场的迎合，活泼的歌声，衷情的陶醉。有人生活在阳光里，一生都生活在满足中：这就是阳光下的生活，这就是志得意满，人生美好，无话可说。

　　正像那秋阳下的芙蓉花，诱惑我的意识和眼睛：积习有它的力量，可以抹去一切新鲜的刺激，或者更添新鲜的刺激。三日来在阳光之下坐班。我就这样把三天当作两天过了。学生放假教师坐班，这是上级或者学校的特别政策。有人在办公室内旋着说：我的事情做完了，没事了，却还等早上的另两次考勤！有电脑里放出音乐，我就很喜欢。斜对角的她，叫放出《白狐》来听，说词曲有仙气。对面的他说是唱一种奉献式的爱情。我想确是很唯美的歌，可我并不曾好好领悟它，我从心底里抵触牺牲式的爱情。要牺牲，必然完，哪里还有爱情的新生。爱情至上主义么？爱情怀疑主义者。牺牲式的崇高，是童话式的梦想，不完全人格，悲剧中的悲剧。

　　年轻的人们大约并不喜欢谈论爱情。三三两两地呆在阳台上，头顶阳光说话，嬉笑。我收拾好自己读了两页的小说《新生》在书包里，穿过年轻人的阳光和微笑，走电脑室去。这《新生》的开篇是一个三十五岁的丈夫查出了自己的癌症，文笔散文化，甚至有些诗意。我抬眼四顾，抖落一些心上的尘土，则见阳光在植物间投下浓烈的阴影；大楼后面没有太阳的地方，是浓密的树阴，显然是另一种感官世界。在电脑室呆会就下了班，回到家里，感觉又是一重天地，需得披衣而坐。坐在阳台边隔窗的阳光下接着读一部长篇章回小说。过去时世，书里人情，活灵活现，如在目前。原来有的篇章已经在民间颇为流行了的，如今我才见得它们的出处，了悟它们的寄托，亦颇有幻灭与虚无之感。那个过去了的时代，真是男人们的好时代啊。然而如今又何尝不是！女人何尝把自己看作生活的主体，可以在感情面前予取予求？但是抹去时代与环境的客观差异，其实人是生各有命。像一首新歌《龙鳞》里唱的：一生一命，了断爱情。此书像是与《红楼梦》互补来的，将生活的形而下完全表现出来了。自然有人不胜神往，然而哪里知道这只不过是作品。文章里的新鲜与和谐，及其个体的生命感觉，都被喜剧的形式，金钱的魅力，混淆了。等到极哀伤时，有人一声妈也叫不出来，便灰飞烟灭，繁华落尽，哪有芳华，哪有情致，只有一团浊气，在身内钝响。人生何处不荒凉。

　　早上出门便近九点，太阳在江堤左前方的楼顶，正将破云而出；右见江边一钓者，钓者面前的水中云影清晰凝止，于是掏出背包里的相机收揽了这景致。下午近三点在太阳下走，便择小路下脚了。怕脸被烤着。这样走在路上，这样孤孤单单，这样矜持含笑，这样狼狈铿锵。样样滋味感觉出来，心里似要哭，又似要笑。在街道转角的地方，见左面梧桐树下，一桌老者在打牌，右面门市里，一筐苹果发着将腐的晦暗红光：这一路走到此时，我内心莫明其妙地阵阵悲哀。因为这一路的安祥或者陈旧之景，我不愿意再走在这路上。还是像风一样掠过吧，不着脚印，不留痕迹，不引动伤心，那样才好。我也不要成为哲学家，我是欲抄近路的人，哲学家固然淡泊冷静，却没有这样急于求成。

　　人生四十，还有什么急切处呢？我常常自问，也明白只是无边闲愁。当我读书到半夜时分，目光呆滞，心还出不来，对人说话也是文言化地，极尽简洁。饭桌上的父与子，一唱一和，要逗弄我，气得我无话可说。竟只一叹：我这一辈子啊。儿子几成书痴，到哪也手把一书。中国古代十大公子，他向我大略讲出一些公子事迹。小学校因流行病也放假一周。孩子放假是父母的负担，家长大多顾及不上陪伴。

　　从十月二十九日晚起假，已经五天。太阳几番升起落下，人事却一无希望，只无尽灰心，万无一味。人生的太阳啊，你看着它，感觉到它时，它已经落了：我想起诗人如此意味的一句话。一些人走着走着就不见了。落下去像叶子一般的，何止是花，何止是些可见的美，更有生命与情感，时光与艺术。轮回不是永恒。没有永恒。

　　上午打电话给一位朋友时，偷眼看窗外深秋仍绿的银杏，探问有无防流行病的药方。说有：微笑，爱情。其声朗朗，令人愉悦。此时我听着的是一首大提琴曲，我感觉到自己灵魂出窍了。以写日记来消磨这一个下午，很不自在。我在阳光之外想，在这个世界上，终只有悲哀。只有太阳来晒着，阴风来吹着，尚能感觉到一些活气，一丝为人的痛感。只有这乐音，是一种推动，一种跌宕，一种揉搓，一种抚慰。眼泪慢慢地由那根心里头的弦子，拉扯出来，又揉搓进眼里去。这曲子是班得瑞的《追梦人》。

　　准备早点回家，仍要在路上走走，晒一晒黄昏的太阳。我的日记里，是有一些隐秘的心情，但是并不在意人来探究。把几十天的日记放在一起，这也比较隐秘。因不希望读者沾染这样的悲哀。受不了其间的灰暗色调的人，也便不会再来。假如有一天，必然有那一天，我连太阳也不能自去晒晒，不能再在阳光下走动，就是说那时我真的老了，或者死了，这些话，自然也没有再提的必要了。我尚且不来的时候，谁还会来呢？日记是一个生者的墓地，自然有的是日常的哀思。如此而已。放在这里的，是生者挖的一个泥孔儿，吐出心中的淤气或者抹掉手上的血迹。它如今正是我的生之路。我只有它这一条路可走了。请读者原谅我的任意。我注定成不了哲学家，哲学家从没有像我这样抄近路的，哲学家不是要死，而是要长久地活着，思考死，或许他们是比芸芸众生强大的。阳光比生命强大。生活比思想强大。

转:文言虚词18个(高考备考)

Tue, 27 October 2009 09:00:31 +0800

高考18个文言虚词用法(按考纲排列,有十年已考统计)
   （18个：而、何、乎、乃、其、且、若、所、为、焉、也、以、因、于、与、则、者、之。）
   1994年～～2003年全国卷已考虚词:
    96:以;97:因,乃;98:以;99:以,且;00:因;01:以,于,乃,因;02:以;03:为,焉,以,因。
    "乃"考1次;"且"考1次;"为"考1次; "焉"考1次;"以"考6次;"因"考4次；"于"考1次。
一、而
1.用作连词。可连接词、短语和分句，表示多种关系。
（一）表示并列关系。一般不译，有时可译为"又"。如：蟹六跪而二螯。（《劝学》）
（二）表示递进关系。可译为"并且"或"而且"。如：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劝学》）
（三）表示承接关系。可译为"就""接着"，或不译。如：余方心动欲还，而大声发于水上。（《石钟山记》）
（四）表示转折关系。可译为"但是""却"。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劝学》）
（五）表示假设关系。可译为"如果""假如"。如：诸君而有意，瞻予马首可也。（《冯婉贞》）
（六）表示修饰关系，即连接状语。可不译。如：吾尝终日而思矣......（《劝学》）    吾恂恂而起。（《捕蛇者说》）
2.用作代词。只用作第二人称，一般作定语，译为"你的"；偶尔也作主语，译为"你"。例如：而翁长铨，迁我京职，则汝朝夕侍母。（《记王忠肃公翱事》）
3.复音虚词"而已"，放在句末，表示限止的语气助词，相当于"罢了"。例如：一人、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而已。（《口技》）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师说》）
二、何
1.用作疑问代词。
单独作谓语，问原因，后面常有语气助词"哉""也"，可译为"为什么""什么原因"。
何者？严大国之威以修敬也。（《廉颇蔺相如列传》）
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岳阳楼记》）
作宾语，主要代处所和事物，可译为"哪里""什么"。译时，"何"要后置。
豫州今欲何至？（《赤壁之战》）
大王来何操？（《鸿门宴》）
作定语，可译为"什么""哪"。然则何时而乐耶？（《岳阳楼记》）
其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猿哀鸣。（《琵琶行》）
2.用作副词。
用在句首或动词前，常表示反问，可译为"为什么""怎么"。
何不按兵束甲，北面而事之？（《赤壁之战》）
徐公何能及君也？（《邹忌讽齐王纳谏》）
用在形容词前，表示程度深，可译为"怎么""多么""怎么这样"。
至于誓天断发，泣下沾襟，何其衰也！（《伶官传序》）
3.复音虚词"何如""何以"。
（一）"何如"常用于疑问句中，表疑问或诘问，相当于"怎么样"或"什么样"。如：樊哙曰："今日之事何如？"（《鸿门宴》）    今单车来代之，何如哉？（《信陵君窃符救赵》）    君以袁某为何如人哉？（《谭嗣同》）
（二）"何以"即"以何"，介宾短语，用于疑问句中作状语，根据"以"的不同用法，分别相当于"拿什么""凭什么"等。
荣禄遇足下素厚，足下何以待之？（《谭嗣同》）
何以战？（《曹刿论战》）
三、乎
1.用作语气助词。
（一）表疑问语气。可译为"吗""呢"。
几寒乎？欲食乎？（《项脊轩志》）    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报刘一丈书》）
欲安所归乎？（《赤壁之战》）
（二）表测度语气，可译为"吧"。
王之好乐甚，则齐其庶几乎。（《庄暴见孟子》）
（三）用于感叹句，可译为"啊""呀"等。
呜呼！熟知赋敛之毒有甚是蛇者乎！（《捕蛇者说》）
（四）用在句中的停顿处。
胡为乎遑遑何之？（《归去来辞》）
2.用作介词
相当于"于"。    如：生乎吾前......（《师说》）
此外，可作词尾。如：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庖丁解牛》）
四、乃
1.用作副词。表示前后两事在情理上的顺承或时间上的紧接，可译为"就""这才"等；也可表示前后两事在情理上是逆转相背的，可译为"却""竟（然）""反而""才"等；还可表示对事物范围的一种限制，可译为"才""仅"等。例如：
刿曰："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乃入见。（《曹刿论战》）
夫赵强而燕弱，而君幸于赵王，故燕王欲结于君。今君乃亡赵走燕。（《廉颇蔺相如列传》）
而陋者乃以斧斤考击而求之。（《石钟山记》）
臣乃敢上壁。（《谦颇蔺相如列传》）
项王乃复引兵而东，至东城，乃有二十八骑。（《项羽本纪》）
2.用作代词。只用作第二人称，常作定语，译为"你的"；也作主语，译为"你"。不能作宾语。例如：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陆游《示儿》）
3.用在判断句中，起确认作用，可译为"是""就是"等。例如：若事之不济，此乃天也。（《赤壁之战》）      嬴乃夷门抱关者也。（《信陵君窃符救赵》）
"乃"有时还作连词用，释为"若夫"、"至于""如果"等。例略。
五、其
1.用作代词，又分几种情况：
（一）第三人称代词。可代人、代事物，有在名词之前，作领属性定语，可译为"他的"，"它的"（包括复数）。例如：臣从其计，大王亦幸赦臣。（《廉颇蔺相如列传》）
（二）第三人称代词。一般代人，用在动词或形容词之前，作主谓短语中的小主语（整个主谓短语，在句中作主语或宾语修饰语）应译为"他""它"不能加"的"。如：
秦王恐其破壁。（《廉颇蔺相如列传》"其破壁"作宾语。）
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师说》"其闻道"作主语。）
此皆言其可目者也。（《芙蕖》"其可目"作宾语。）
（三）活用为第一人称。可用作定语或小主语，视句意译为"我的"或"我（自己）"。如：
今肃迎操，操当以肃还付乡党，品其名位，犹不失下曹从事。（《赤壁之战》）
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游褒禅山记》）
（四）指示代词，表远指。可译为"那""那个""那些""那里"。如：
则或咎其欲出者。（《游褒禅山记》）
今操得荆州，奄有其地。（《赤壁之战》）
（五）指示代词，表示"其中的"，后面多为数词。如:
于乱石间择其一二扣之。（《石钟山记》）
2.用作副词。放在句首或句中，表示测度、反诘、婉商、期望等语气，常和放在句末的语气助词配合，视情况可译为"大概""难道""还是""可要"等，或省去。例如：
其皆出于此乎？（《师说》表测度。）
其孰能讥之乎？（《游褒禅山记》表反诘。）
汝其勿悲！（《与妻书》表婉商。）
尔其无忘乃父之志！（《伶官传序》表期望。）
3.用作连词。作连词用时，通常放在句首，或表假设，可译为"如果"；或表选择，可译为"还是"。例如：
其业有不精，德有不成者，非天质之卑，则心不若余之专耳，岂他人之故哉？（《送东阳马生序》表假设。）
六、且
1.用作连词。
表示递进关系、并列关系。如：彼所将中国人不过十五六万，且已久疲......（《赤壁之战》）
且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赤壁之战》）  河水清且涟漪。（《伐檀》）
有时相当于"尚且"，先让步，后推进一层。如：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辞！（《鸿门宴》）
古之圣人，......犹且从师而问焉......（《师说》）
2.用作副词。
相当于"将""将要"，"暂且""姑且"。如：不出，火且尽。（《游褒禅山记》）
驴一鸣，虎大骇，远遁；以为且噬已也，甚恐。（《黔之驴》）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石壕吏》）
卿但暂还家，吾今且报府。（《孔雀东南飞》）
七、若
1.用作代词。
（一）表对称，相当于"你""你们"；作定语时则译为"你的"。例如：
若毒之乎？（《捕蛇者说》你）
更若役，复若赋......（《捕蛇者说》你的）
（二）表近指，相当于"这""这样""如此"。例如：
南宫适出，子曰："君子哉若人！"（《论语·宪问》）
2.用作连词。
（一）表假设，相当于"如果""假设"等。例如：
若能以吴、越之众与中国抗衡......（《赤壁之战》）
（二）表选择，相当于"或""或者"。例如：
以万人若一郡降者，封万户。（《汉书·高帝纪》）
"若"和"夫""至"结合，组成"若夫""至若"，放在一段或另一层意思的开头，表示他转。例如：
若夫霪雨霏霏......至若春和景明......（《岳阳楼记》）
八、所
1.用作助词。
经常放在动词前，同动词结合，组成"所"字结构。"所"字结构是名词性短语，表示"所......的人""所......的事物""所......的情况"等。如：
于众人广坐之中，不宜有所过，今公子故过之。（《信陵君窃符救赵》）
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送东阳马生序》）
余在患难中，间以诗记所遭。（《〈指南录〉后序》）
"所"和动词结合，后面再有名词性结构，则所字结构起定语的作用。如：
夜则以兵围所寓舍。（《〈指南录〉后序》）
臣所过屠者朱亥，此子贤者，世莫能知，故隐屠间耳。（《信陵君窃符救赵》）
2.在有些句子中，"为"和"所"呼应，组成"为......所......"的格式，表示被动。如：
贾家庄几为巡徼所陵迫死。（《〈指南录〉后序》）
嬴闻如姬父为人所杀。（《信陵君窃符救赵》）
3.复音虚词"所以"。"所"和"以"连用，文言中也常见。用法主要有两种：一种表示原因，一种表示手段和目的。表示原因的，如：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出师表》）
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廉颇蔺相如列传》）
表示手段或凭借的如：吾所以待侯生者备矣，......（《信陵君窃符救赵》）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师说》）
九、为
"为"在文言中经常用作动词和介词，也可以用作助词。用作动词，意思是"做"。还可作判断词"是"用。这些都属于实词范围。下文介绍作虚词用的几种用法。
1.用作介词。除表被动外，一般读去声。
（一）表示动作、行为的对象。可译为"向""对"等。例如：
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桃花源记》）
（二）表示动作、行为的替代。可译为"替""给"等。例如：
当横行天下，为汉家除残去秽......（《赤壁之战》）
公为我献之。（《鸿门宴》）
（三）表示动作、行为的时间。可译为"当""等到"等。例如：
为其来也，臣请缚一人过王而行。（《晏子使楚》）
（四）表示动作、行为的目的。可译为"为着"、"为了"。例如：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史记·货殖列传序》）
（五）表示动作、行为的原因。可译为"因为""由于"。例如：
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庖丁解牛》）
（六）表示被动关系。读阳平声，可译为"被"。"为"所引进的是动作行为的主动者；有时亦可不出现主动者；有时跟"所"结合，构成"为所"或"为......所"。例如：
有决渎于殷周之世者，必为汤武笑矣。（《五蠹》）
不者，若属皆且为所虏！（《鸿门宴》）
今不速往，恐为操所先。（《赤壁之战》）
2.用作助词。读阳平声，放在疑问句之末，表示诘问，前面有疑问代词跟它呼应。可译为"呢"？例如：如今人方为刀俎......何辞为？（《鸿门宴》）
十、焉
语气助词。常用在句末，一般可不译出。
于是余有叹焉。（《游褒禅山记》）
有时用于反诘语气，可译为"呢"。万钟于我何加焉！（《鱼我所欲也》）
十一、也
语气助词。经常用在句末，表示各种语气。
1.表示判断语气的，如：
死生，昼夜事也。（《〈指南录〉》后序》）
吾师肺肝，皆铁石所铸造业。（《左忠毅归逸事》）
2.表示肯定语气的，如：
昔人云："将以有为也。"（《〈指南录〉后序》
吾上恐负朝廷，下恐愧吾师也。（《左忠毅公逸事》）
就是有否定词的句子，仍然是一种表否定的肯定。如：
众曰："若所为诚快，然使君冤未白，犹无益也。"（《书博鸡者事》）
3.表示疑问语气的，如：
吾王庶几无疾病与，何以能鼓乐也？（《庄暴见孟子》）
公子畏死邪？何泣也？（《信陵君窃符救赵》）
4.表示感叹语气的，如：
吾王之好田猎，夫何使我至于此极也！（《庄暴见孟子》）
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邹忌讽齐王纳谏》）
"也"表示疑问语气和感叹语气，句中一般要用疑问代词。
5.用在句中，表示停顿，以舒缓语气。如：
当余之从师也，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送东阳马生序》）
师道之不传也久矣。（《师说》）
十二、以
1.用作介词。主要有以下几种情况：
（一）表示动作、行为所用或所凭借的工具、方法及其他，可视情况译为"用""拿""凭借""依据""按照""用（凭）什么身份"等。例如：
以故法为其国与此同。（《察今》）       愿以十五城请易璧。（《廉颇蔺相如列传》）
乃入见。问："何以战？"（《曹刿论战》）     余船以次俱进。（《赤壁之战》）
是时以大中丞抚吴者为魏之私人......（《五人墓碑记》）
（二）起提宾作用，可译为"把"。例如：
秦亦不以城予赵，赵亦终不予秦璧。（《廉颇蔺相如列传》）
（三）表示动作、行为产生的原因，可译为"因""由于"。例如：
且以一璧之故逆强秦之欢，不可。（《廉颇蔺相如列传》）
时操军兼以饥疫，死者太半。（《赤壁之战》）
（四）引进动作、行为发生的时间和处所，用法同"于"，可译为"在""从"。例如：
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自京师乘风雪，......至于泰安。（《登泰山记》）
今以长沙豫章往，水道多绝，难行。（《汉书·西南夷传》）
（五）表示动作、行为的对象，用法同"与"，可译为"和""跟"；有时可译为"率领""带领"。例如：天下有变，王割汉中以楚和。（《战国策·周策》）
（公子）欲以客往赴秦军，与赵俱死。（《信陵君窃符救赵》）
2.用作连词。用法和"而"有较多的相同点，只是不能用于转折关系。
（一）表示并列或递进关系，常用来连接动词、形容词（包括以动词、形容词为中心的短语），可译为"而""又""而且""并且"等，或者省去。例如：
夫夷以近，则游者众......（《游褒禅山记》）
（二）表示承接关系，"以"前的动作行为，往往是后一动作行为的手段或方式。可译为"而"或省去。例如：余与四人拥火以入......（《游褒禅山记》）
（三）表示目的关系，"以"后的动作行为，往往是前一动作行为的目的或结果。可译"而""来""用来""以致"等。例如：作《师说》以贻之。（《师说》）
剑赀财以送其行。（《五人墓碑记》）
不宜妄自菲薄......以塞忠谏之路也。（《出师表》）
（四）表示因果关系，常用在表原因的分句前，可译为"因为"。例如：
诸侯以公子贤，多客，不敢加兵谋魏十余年。（《信陵君窃符救赵》）
古人......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游褒禅山记》）
（五）表示修饰关系，连接状语和中心语，可译为"而"，或省去。例如：
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陶渊明《归去来辞》）
3.复音虚词"以是""是以"，相当"因此"，引出事理发展或推断的结果。例如：
以是人多以书假余......（《送东阳马生序》）
余是以记之，盖叹郦元之简，而笑李渤之陋也。（《石钟山记》）
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庖丁解牛》）
十三、因
1.用作介词。介绍动作、行为发生的原因、依据、方式，可分别译为"因为""由于"，"趁着""凭借"，"经过""通过"。例如：
振声激扬，伺者因此觉知。（《后汉书·张衡传》）
因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廉颇蔺相如列传》）
2.用作连词。表示顺接上文，可译为"于是""便"。例如：
因拔刀斫前奏案......（《赤壁之战》）
相如因持璧却立......（《廉颇蔺相如列传》）
十四、于
"于"是介词，总是跟名词、代词或短语结合，构成介宾短语去修饰动词、形容词，表示多种组合关系。
1.引进动作的时间、处所、范围、对象、方面、原因等，视情况可译为"在""在......方面""在......中""向""到""自""从""跟""同""对""对于""给""由于"等。例如：
得复见将军于此。（《鸿门宴》在）
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公输》在......方面）
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出师表》在......中）
请奉命求救于孙将军。（《赤壁之战》向）
权起更衣，肃追于宇下。（《赤壁之战》到）
谓狱中语乃亲得之于史公元。（《左忠毅公逸事》从、自）
故燕王欲结于君。（《廉颇蔺相如列传》跟、同）
于其身也，则耻师焉......（《师说》对、对于）
昔先皇颁僧保所货西洋珠于侍臣......（《记王忠肃公翱事》给）
2.放在形容词之后，表示比较，一般可译为"比"，有时可译为"胜过"。例如：
良曰："长于臣。"（《鸿门宴》）    冰，水为之，而寒于水。（《劝学》）
有时则只是表示对象的性质和状态，可不译。例如：
非常之谋难于猝发......（《五人墓碑记》）
3.放在动词之后，引进行为的主动者，可译为"被"，有时动词前还有"见""受"等字和它相应。例如：
或脱身以逃，不能容于远近......（《五人墓碑记》）
臣诚恐见欺于王而负赵......（《廉颇蔺相如列传》）
吾不能举全吴之地......受制于人......（《赤壁之战》）
4.复音虚词"于是"，用法与现代汉语的"于是"不完全相同。
（一）放在句子开头，表前后句的承接或因果关系，与现在的承接连词或因果连词相同。现代汉语也这样用。于是秦王不怿，为一击缻。（《廉颇蔺相如列传》）
吴之民方痛心焉，于是乘其厉声以呵，则噪而相逐。（《五人墓碑记》）
（二）放在谓语之前或谓语之后，"于是"属介宾短语作状语或补语。可根据"于"的不同用法，分别相当于"在这""从这"等。
吾祖死于是，吾父死于是。（"在这职业上"《捕蛇者说》）
十五、与
1介词，引进动作行为涉及的对象，相当于"跟""和"。
例1：秦伯说，与郑人盟。         例2：竖子不足与谋！
2连词，表并列，相当于"和"。
例3：夫六国与秦皆诸侯。          例4：备他盗之出入与非常也。
3语气助词，通"欤"。
例5：无乃尔是过与?
4固定结构"孰与""与......孰"，相当于"跟......相比，哪一个...   "。
例6：吾与徐公孰美?            例7：公之视廉将军孰与秦王?
十六、则
1.用作连词，可表示多种关系。
（一）表示承接关系。一般用来连接两个分句或紧缩复句中的前后两层意思，表示两件事情在时间上、事理上的紧密联系。可译为"就""便"，或译为"原来是""已经是"。例如：
项王曰："壮士！赐之卮酒。"则与斗卮酒。（《鸿门宴》）
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劝学》）
徐而察之，则山下皆石穴罅。（《石钟山记》）
子灿寐而醒，客则鼾睡炕上矣。（《大铁椎传》）
（二）表示假设关系。有的用在前一分句，引出假设的情况，相当于"假使""如果"；有的用于后面的分句，表示假设或推断的结果，相当于"那么""就"。例如：
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向吾不为斯役，则久已病矣。（《捕蛇者说》）
（三）表示并列关系。这种用法都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则"连用，每个"则"字都用在意思相对、结构相似的一个分句里，表示两个（或两个以上）分句之间是并列关系（不是表示两个词之间）。可译为"就"，或不译。例如：
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师说》）
入则孝，出则弟。（《论语·学而》）
（四）表示转折、让步关系。表示意思有转折时，"则"字用在后一分句，可译为"可是""却"；表示姑且承认一件事，预备下句转入正意时，"则"字用在前一分句，可译为"虽然""倒是"。例如：
于其身也，则耻师焉，惑矣。（《师说》）      其室则迩，其人甚远。（《诗经·东门之》）
2.用作副词。用在判断句中，起强调和确认作用，可译作"是""就是"。例如：
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岳阳楼记》）
非死则徙尔。（《捕蛇者说》）
十七、者
助词，主要有两种用法。一种是附在别的词或短语之后，组成名词性短语。如：
将藏之于家，使来者读之，悲予志焉。（《〈指南录〉后序》）
用叶者取叶初长足时，用芽者自从本说，用花者取花初敷时，用实者成实时采。（《采草药》）
"者"的另一种用法是放在一个词或一组词后边，起提顿作用：先用"......者 "提出要说明的事物，稍微停顿一下，然后说明或论断。如：
大阉之乱，缙绅而能不易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几人欤？（《五人墓碑记》）
古之让天之者，是去监门之养而离臣虏之劳也。（《五蠹》）
"者"有时放在时间词之后，起语助作用，可不译。如：
今者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也。（《鸿门宴》）
"者"有时放在数词后边，可译为"个""样"之类。如：
此数者用兵之患也，而操皆冒行之。（《赤壁之战》）
十八、之
1.用作代词，又分几种情况：
（一）可以代人、代物、代事。代人多是第三人称。译为"他"（他们）、"它"（它们）。作宾语或兼语，不作主语。
例如：作《师说》以贻之。（《师说》，代人，作宾语。）
輮使之然也。（《劝学》，代物，作兼语。）
人非生而知之者。（《师说》，代事理，作宾语。）
（二）指示代词，表近指。可译为"这"，通常作复指性定语。如：
均之二策。（《廉颇蔺相如列传》）
2.用作助词，也分几种情况：
（一）结构助词，定语的标志。用在定语和中心语（名词）之间，可译为"的"，有的可不译。如：
若能以吴、越之众与中国抗衡。（《赤壁之战》）
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师说》）
（二）结构助词，补语的标志。用在中心语（动词、形容词）和补语之间，可译为"得"。如：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游褒禅山记》）
（三）结构助词，宾语前置的标志。用在被提前的宾语之后，动词谓语或介词之前，译时应省去。如：
宋何罪之有？（《公输》，即"宋有何罪"）
（四）结构助词。当主谓短语在句中作为主语、宾语或一个分句时，"之"用在主语和谓语之间，起取消句子独立性的作用，可不译。译时也可省去。如：
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师说》）
悍吏之来吾乡，叫嚣乎东西。（《捕蛇者说》）
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隆中对》）
（五）音节助词。用在形容词、副词或某些动词的末尾，或用在三个字之间，使之凑成四个字，只起调整音节的作用，无义，译时应省去。如：
顷之，烟炎张天。（《赤壁之战》）
毛先生以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毛遂自荐》

人生情味唱歌始

Mon, 26 October 2009 21:52:22 +0800

人生情味唱歌始

　　

　　在网上搜索一首歌，却忽然想起一个人：胡慧中，双栖明星。于是搜到网上有她的歌曲和影片，但不知道她演过什么人，唱过什么歌。

　　我居然想起明星，这有点奇怪。其实定神回想一下，无非出于两种可能。一是想认清自己不是明星，尽管有人曾经暗示过我与胡慧中的姓名非常接近，简直就像她的妹子；二是想表明我没有在表演方面受过什么追捧，即使有，也只是小范围的，比如有人说我声音好听，可以唱卡拉OK，比如我在班会或者学校的集会上有时会有幸成为领唱。

　　说出我不是明星这样的话，仿佛我应当是个歌唱的明星。也许罢。我在学校里唱歌的能力曾受到重视。这很有可能是得益于我的两个有文艺细胞的姐姐，她们都是学校的文艺骨干。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早上醒来躺在床上，就可以听二姐大声朗诵高尔基的《海燕》："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文章蓬勃的豪情，使我想象出一个"箭一般地穿过乌云"的海燕，脑中定格了"像黑色的闪电"的海燕。我有时把朗诵者姐姐看作这个激情的天使，我感动于海燕的高傲，我从来没想过它的处境的可悲，没想过它的也许盲目的努力。我被文字所眩惑的童年是清澈而肤浅的，这种肤浅使我在更长久的岁月里，思想感情近于浪漫地乐观，居然敢于舞文弄墨。

　　姐姐们也是这样地浪漫，少女时代的她们，是光彩夺目的，是舞台上的小明星。她们的光荣和骄傲在歌声中浓郁地表现出来。在对歌词还无甚领悟力的时候，我就从她们口中听会了那个时代经典的流行歌曲。我在家的任务是早上起来打扫所有的房间，有时在灶前烧火，我很喜欢这些单纯的工作，可以在相对自我的空间里心思散漫。我边做事边背书，更多的时候是唱歌，或者听歌。总会有个姐姐，有时是我们的母亲，在边唱歌边做家务，这样即使家里没有开收音机，也能听到山间的歌声悠扬，我很为这歌声骄傲，因为除了我们家的女孩子的歌声，村庄里只有禽畜的叫声，鸟儿的啼鸣。我知道好多双远处的耳朵都在尽享这种愉悦。有时候，我听到大姐的歌声从广播里传来，如果不报出歌唱者的名字，我也无法分辨出她艺术腔的歌声。

　　唱歌于我，有两三次事故，记忆深刻。一次是在家里，两次是在学校。大约我年纪不大不小的时候，有一次在家里哼歌，母亲忽然看着我，说你怎么唱这样的歌，我看得出她眼里的嗔怪之意，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哼的是《敖包相会》，一首情歌。那种曲里拐弯的调子，一点也难不住我。我想辩解什么，但母亲并未追究。也许我那时确实是太小了，小人穿上大人衣服，还不让人笑话么。也或许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所以母亲会阻止我。这一回母亲淡淡的责问并没有打击我唱歌的信心。

　　在学校里唱歌的机会很多了，音乐课上，老师教到后来，就会叫我站到讲台上去，站到老师脚踏的那个像钢琴一样的庞然大物旁边，为大家领唱，这也是一种殊荣了，这种唱歌的殊荣常落到我身上，越长大就越感觉不安。但我从来没有试图反对过老师，连推托的意识也没有，可见那时的我是真的纯粹的人。在那所小学校，我读到初中毕业，才考入县城的重点中学。好像我们初中时候每年都要搬一次教室。在最靠近琳琅山的那间教室里，我在课上哼歌，被马老师听见，他坐在讲台上什么都没有说，我看到他瞪过来的眼睛，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求学时期差不多一直坐在第一排，第一排只有这么一点不自由，我从来没有埋怨过，此后再没有得意忘形地在课堂上唱过歌。高中时候学习紧张，甚至忘记了自己会唱歌，只记得其间流行过一首《故乡的云》。

　　比较大的一次歌唱事故，是我被安排在校会上唱歌时发生的。记不清是小学还是初中了。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我走到队伍前面的高台上去，没等到音乐伴奏，就站在自己的班级队伍前面唱了起来。可是我唱了也没被允许下台，而是被命令到台子正中去重新唱。这台子是校长向学生训话的地方，我却要站在这里独自表演一首歌。高大帅气得像体育老师的我的初中数学老师何老师，走上来掀开琴盖，为我伴奏。不知道我是不是怯场了，总之我唱了一段，歌词就无以为继。我无所听也无所视，我肯定是低着头匆匆走下高高的会台。这个台子是泥土筑成的，也许地面刷了水泥。一个土台子，在我这样的，习惯于在下面肃然站立着听校长讲话的学生心目中，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圣坛，我却因为会唱歌而登上去过。而且我还记得另一回，校长站在台上向全校学生说出我的名字，将我树为一个刻苦学习的榜样。尽管我现在丝毫不记得没唱完的是哪一首歌，但与这高高的土台子有关的胡思乱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也许我当时渴望在记忆里抹掉这个失败的经历吧，我羞于给人讲起这段经历。但是现在，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写到这里，我眼里充满了泪水，为这个土台子，为我未唱完的歌。我刚才联想到何老师的时候，眼睛一热，我很想念我年少时候的老师们。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见到他们。我放假的时候才回乡，而他们多数也放假了，或者有的已经退了休进了城。

　　我最后的对于姐姐们唱歌的记忆，是二姐在家反复练唱的越剧《宝玉哭灵》，我学到几句唱词，感觉十分沉郁，它也许是我的歌唱生涯中一个转折点。之后我喜欢有深度的悲剧性的情感，在大学唱过不少纯情的歌，最后记忆深刻的还是王杰的近乎呼吼的歌《安妮》，喜欢姜玉恒的沧桑的《最后的辉煌》，喜欢许巍的《故乡》、《我只有两天》，弹唱过三毛的《滚滚红尘》等等。如今流行歌曲中，有古典之美的歌词，我也喜欢，比如《东风破》《风声》等等，只是现在学歌，不容易像以前那么专心，乐声过耳，如风过怀，唱歌给谁听呢？人们手上都拿着mp3。人们不大愿意传唱一首歌，归于集体意志，落下狂热病。现在唱卡拉OK，我最擅长的是有些神经质的陈淑华的《梦醒时分》，甜美而激情的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柔美而甜润的张涵韵的《隐形的翅膀》，深情执著的庞龙的《你是我的玫瑰花》，苍凉得近乎绝望的屠洪刚的《霸王别姬》等曲目。

　　青年时代可以为一本诗集流泪，看到自尊破碎成泥的句子，我很动情地流了泪，想来也曾无数次为某一首歌感伤得流泪，而现在，当我寻找"红梅花儿开"的时候，再一次流下泪来。

　　"红梅花儿开，朵朵放光彩......"

　　乍一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我是在同学慧的重庆的家里，听她老公唱着这一句歌，觉得很熟悉又很新鲜。他说重庆市现在传唱红歌。在这样的背景下，我对于这首歌，当即有种旧友重逢的亲切感。红歌一向于我们有隔阂，但我谙熟重庆的红岩，我知道红歌正是重庆人民的无与伦比的宝贵财富。

　　今天我忽然想起来搜索这句歌词，一面再度回味国庆在重庆的一次歌唱经历。十月三日晚我们驱车去朝天门的时候，天微雨，同学慧的他，边驾车边悠然地唱起了歌，还是这句他惯唱的红梅花儿开。他唱了第一句，我就跟着唱，居然没有忘词，我不知道是何时，在哪里，学会这首歌的，但在同学面前我特别骄傲，我想，真所谓"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是灵魂深处的歌呢。在车上同学慧大约是为了让我尽情发挥，只是小声哼唱了两句，待回到家，她却高扬起声调，几乎是用美声，唱起了红梅花儿开。一时间我心里充满了温暖的感动。

　　但当我输入红梅花儿开五个字，搜索到的全是俄罗斯歌曲。这让我简直目瞪口呆。然后我想尽办法重新搜索，我再输入草莓的莓，结果还是俄罗斯民歌，还是有不少红梅花儿开的写法。又打开一个《新音乐·新长征》的专辑，以为可以听到朵朵放光彩的歌词，结果仍然是俄罗斯民歌。我不得不听了一遍这首少女风情的田园牧歌，这首歌用新的乐器表现之后，有黑鸭子、彭丽媛的演唱。听着彭丽媛似乎陌生的声音，我的眼泪白雨似的，一霎来了。

　　我想用重庆朝天门前面两江交汇的壮景，来隐喻两条时代的音乐生活之流，自然而然的交汇现象。一条是主流音乐，一条是流行歌曲。这两条音乐流，往往会因为历史需要而水乳交融，成为别具一格的、新鲜活泼的乐曲。然而在音乐欣赏方面，我有我的执著。这种执著或可能是一种怀旧，一种追求，一种信念。我给搜索条件加上两个字：中国。我搜到了《红梅赞》。它仍然在这个《新音乐·新长征》专辑里。我听明白了，这新音乐的新，完全是把药也换掉了的，像梦一般轻快，它轻音乐的抒情方式，像风行水上，而非箭一般的海燕，盘桓飞翔的雄鹰那般高昂、激越。

　　《红莓花儿开》是俄罗斯情歌曲名的一般写法。我搜索到红莓的图片，就是红草莓，它红得那么性感，它完全是歌曲中用于起兴的意象：田野小河边，红莓花儿开......表达的是爱慕与羞赦的颤音，是少男少女青春的心跳。

　　"红梅花儿开"，则是一首灵魂颂歌，它高亢、昂扬，表达的是灵魂的飞翔，精神的礼赞，它是深植于中华儿女的心底的词句，它应当被祭奠，被铭记，被传唱，被颂扬。重庆如果评选市歌，我觉得《红梅赞》应当列为候选曲目，它作为我们民族的经典，而特别为重庆人民所热爱，我的国庆见闻即是明证。
　　　　　　　　　　　　　　　　　　　　　（2009-10-18）

沉默的是爱情二

Thu, 22 October 2009 19:02:22 +0800

关于爱情的话，诗人与散文家们说得很巧。前面一二三章，都是关于爱情的。想想正是我多少年来感受到的。作家们说得多么好，多么直截了当，多么有份量。

一、赞美

说不尽的故事是说不尽的灾难，沉默的是爱情——穆旦

走不尽的山峦和起伏，河流和草原，
数不尽的密密的村庄，鸡鸣和狗吠，
接连在原是荒凉的亚洲的土地上，
在野草的茫茫中呼啸着干燥的风，
在低压的暗云下唱着单调的东流的水，
在忧郁的森林里有无数埋藏的年代。
它们静静地和我拥抱：
说不尽的故事是说不尽的灾难，沉默的
是爱情，是在天空飞翔的鹰群，
是干枯的眼睛期待着泉涌的热泪，
当不移的灰色的行列在遥远的天际爬行；
我有太多的话语，太悠久的感情，
我要以荒凉的沙漠，坎坷的小路，骡子车，
我要以槽子船，漫山的野花，阴雨的天气，
我要以一切拥抱你，你，
我到处看见的人民呵，
在耻辱里生活的人民，佝偻的人民，
我要以带血的手和你们一一拥抱。
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二、多多的诗《孩子》

创造了人类，没有创造自由

创造了女人，没有创造爱情

上帝，多么平庸啊

上帝，你多么平庸啊！

三林清玄《情重》

    醉后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你梦里有我，我醉了也忘不了你。我如何知道这是白天？你在我的生命里，我如何知道这是夜晚？你在我心上。
    所有的人都喜欢丈量爱情，而且量的单位用厚、薄、深、浅，常常用深厚来与浅薄相对照，每个人都不迷地执著自己爱情的深厚。我独独喜爱以 “重”为单位来丈量，因为只有重，才会稳然地立着；也只有重，才能全然表现出情爱除了享乐还有负荷的责任。爱情只有在重量里才可以象征精神的和物质的质量。
    深，常常令人陷溺令人不可自拔；厚，常常蒙蔽认得眼睛阻隔人的耳朵。而只有意志力薄弱的人才会走进深潭似的爱情里，也惟有愚蠢的人用厚墙来建筑自己的情爱。我们不愿陷溺和蒙蔽，于是以深厚为单位丈量的爱情不是我们需要的。
    可是爱情事实上是不是可以丈量？我们即无法触及不朽的蓝天，也走不到散发光芒的太阳，爱情却既可以是蓝天也可以太阳，我们要如何去量呢？一旦走到了蓝天之上还有一层蓝天呀！
    中国读书人几千百年来就怕提到“爱情”，好似一提到情字就变得低下。因此，中国从前是没有真正的恋爱，纵是有也流于不自然的幽会式，不是桑田濮上就是邂逅东门或甚至于待夜西厢下，终于走到“男女相悦，总不免于私通”的恋爱死巷，在这种超出常规尴尬的情爱下，纵是犯了中国书生最常犯的相思病，也终究免不了沦于浅薄，与情重毫不相干。还有许多读书人就怕情，一提到情便想到与下流无异，因此古来的情都成了私通的代言人，象沈三白和芸娘，何异于是长在中国历史上一株情感的奇花异草？
    其实，理智只不过是人生的一部分，感情才是人生的全部，要提到真实的人生，情爱绝对是免不了的，它活在人中，人活在情爱里。由于我们中国的传统是太尊重爱情，它便很难成为享受生活的一部分了，于是梁山伯、祝英台殉情不知何以而殉，张生、崔莺莺相思不知如何相思，我们所要秉承的是什么呢？我们应知道如何去爱，如何从重重的帘幕，从寄望于来世的宿愿里走出来，走出把情看得怪异的世界。
    粗率的恋爱容易结出不幸的果子，如果我们一直把爱情看成极易的下流和极难的形上，必然会走回扭扭捏捏的故态中去。爱情不是远天的星子，是天天照耀我们的路灯；不是杳无人际的高原细径，是每日必要来回的街路；更不是阆静苍茫的雾夜，是终究必看得见的白天。
    那种感觉象是弄堂的尽头有一扇门，快走慢走都一样，每天都应该去开启，探看是无限的永恒或是短暂的春天？至少可以相信，每一扇门后，一定流着动人的音乐，摆着喜悦的地毡，透明若水晶的墙壁上凝固着两个缤纷的影子，请就仔细地欣赏吧！也许门的那一端会悄悄躲几个痛苦的影子，请不必理会，因为那样春天的小屋里，拥有过一世界的星辰。
    家的附近有一位老太婆，她的发已似将纷纷飘落的霜雪，常躺*在廊前的摇椅摇来摇去，以一种极为悠然坦荡的神态，她的手中恒常握一根黑得发亮的烟斗，也不抽，只是爱抚这，我急于要探问那一根烟斗的过程，才知道她既聋又哑。
    后来爸爸与我讲了烟斗的故事，是十年前她当医生的丈夫健在时抽的，十年之后还恒常地握在她缩皱的手中，当时我获取了极深的感慨，往后的日子就喜爱在旁静静看她捏弄那根烟斗，一次又一次的。
    恐怕这样的睹物怀人才是真正的生死不渝，才是真正万劫不磨的情重！

以下是读名家的抒情小品笔记。

郭沫若的《丁冬》。至美。“无昼无夜地我只听见有苍蝇在我耳畔嗡营，无昼无夜地我只感觉有风车在我脑中旋转，丁东的清澈已经被友人带进坟墓里去了。”

“我愿意在我的两耳里注进铁汁，让这无昼无夜嗡营着的苍蝇，无昼无夜旋转着的风车都一道死去。”

《异国秋思》庐隐“哦，流年，残刻的流年呵！它带走了人间的爱娇，它蹂躏英雄的壮志，使我站在这似曾相识的树下，只有咽泪，我有什么方法，使年光倒流呢！————呀，这短短的九年中，我走的是崎岖的世路，我攀缘过陡削的崖壁，我由死的绝谷里逃命，使我尝着忍受由心头淌血的痛苦，命运要我喝干自己的血汁，哪同喝玫瑰酒一般。”

废名的《沙滩》“琴子真是一个可爱的姑娘，什么人也喜欢她。小林常说她‘老者安之，少者怀之’，虽是笑话，却是真心的评语。”

巴金的《废园外》：”一只带泥的腿，一个少女的生命，我不认识这位小姐，我甚至没有见过她的面颜。但是望着一园花树，想到关闭在这个园子里的寂寞的青春，我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搔着似地痛起来，连这个安静的地方，连这个渺小的生命，也不为那些太阳旗的空中武士所宽容。两三颗炸弹带走了年轻人的渴望。炸弹毁坏了一切，甚至这个寂寞的生存中的微弱的希望。这样地逃出囚笼，这个少女是永远见不到园外的广大世界了。”

读之，觉得联想合理，但似乎滥情，这样浓浓的情，非得在那样环境下的人才能够领略，但作家未免过分渲染了这感情。这样的巴金，可以说细腻，真诚，或也可以说贫乏、直露。所以很多时候我不喜欢他。包括他的小说作法。郭沫若固然细腻，却不琐碎。

吴伯萧《天冬草》：“人往往为了小人伎俩而忿慨，碰了壁便灰心丧气，其实干什么呢？木石无知，小人非人，为什么要希冀粪土里会掏得出金呢？与其有闲去盼黄河水清，乌鸦变白，还是凭了自己的力去凿一注清流养一群白鸽的好。烦人的事先踢开，且祝祷着心长青，有如座侧天冬草；并以天冬草红豆作证，给一切抑郁人铺衬一条坦荡的路吧。”

杨朔《天山红叶》结尾：“也有人觉得没看见一片好红叶，未免美中不足。我却摘到一片更可贵的红叶，藏到我心里去。这不是一般的红叶，这是一片曾在人生经过几吹雨打的红叶，越到老秋，越红得可爱。不用说，我指的是那位向导。”

张爱玲《造人》：“我们的天性是要人种滋长繁殖，多多的生，生了又生。我们自己是要死的，可是我们的种子遍布于大地。然而是什么样的不幸的种子，仇恨的种子！”

大概不过是为自己只结过婚而终于没能造出一个人，找一个借口罢了。她的聪明没有使她找到一个值得她爱的人，她有了孩子也不得不做掉了。她不幸的身世，注定她只能有个无爱的人生。然而只要活着，她是骄傲的，所以她有限的爱里，也有几分是给予大众的，如果他们不批评她没政治立场的话。

张爱玲值得崇敬的一面，对于我，一是她生活的简朴，往往是牛奶什么的超市的东西来对付胃口。二是她对于生命中两个男人的不计回报的好。简直是女侠风范。

山城之门

Sat, 10 October 2009 22:58:41 +0800

山城之门

--江南三周年祭

　　
　　完美的狙击手--那一闭眼的释然，像含羞草的敛息，像蜜蜂交出身体的毒，像子弹饮尽鲜血的陶醉。车厢碟片里的动感画面，唯这幅留驻于心。

　　我似乎应当是一个正在瞄准的射手，或者是被射手瞄准的对象。月亮在天上，它是上帝把握的冷兵器，向我散发着神秘的气息。"月光会献出感情之核"，我是在山城之门，以诗祭月的女人。

　　于夜色隆重的时候，来到山城名震天下的水码头。望巴渝榕上月，思世间传奇情，捕捉奇迹般的美景。目朝长天，可见千万只蝴蝶，那不是上帝造出的蝴蝶，那是无数的人间花朵，那是长江与嘉陵江沿岸，居民楼窗口透出的美妙灯光，大桥公路叠出层现的璀璨霓虹。近旁时有悠然的目光。哦，灵动的，斑斓的，声音之轨拖着的，飞翔的目光，如蝶舞，如月明。

　　既有明月的指引，又有灯光的陪伴，虹霓的安慰，揣着一种宿命感走过朝天门。沿着朝天门广场向下的阶梯，一步一步，竟然丈量出别样的激情世界。徜徉在新鲜夜色与深邃感怀里，径入簇新的世界：一段旅程，一段记忆--生命中无语的历程，记忆中无言的青春。

　　如今的朝天门，那么开阔，那么有层次，又那么浑然一体，那么富于动感。这样的感觉，是在懵懂地跟着同学的一家，慢慢步下台阶的时候，豁然开朗，恍然领悟到的。同学告诉我：朝天门码头，看上去就像泰坦尼克号。我不大相信，一个城市的门户或者脸面，难道敢修得像一艘沉船么！

　　在广场远近辉映的灯光下，走过一段隧道似的门洞，蓦然回首，看到那门洞外高上去的阶梯，我意会到了朝天门三个字的文化含义：朝见天子，这个门洞就是一个不怒自威的表情，如果把这些阶梯放在今天的帝都，那就是新中国领袖们迎着朝阳登上天安门城楼的金色阶梯。我所站立的门洞外的石阶上，除了同学指点的"古渝雄关"四个大字的月下投影，没有投射下更多千百年来古人东下时在此停留依恋的旧迹。想起码头脚下两江交汇处一清一浊的鲜活无比的滔滔水流，我心里绽开烟花一般的浮想。据传明初修建石城的时候，朝天门是17座城门中最大的一座，又正好面朝当时的帝都南京，那么在我走向江边时踩过的某一级石阶上，一定有个圆点，曾经为一个笏板或者一颗头颅所叩打，那是跪拜圣旨的王子皇孙、近臣功卿手执的一个笏板或者身上的一颗头颅，他双眼放射的光芒，激越如两江之水。在这样一种背景下，文人墨客到此，哪有不情动于衷，感怀赋诗的？李白"思君不见下渝州"时抵达重庆的那个夜晚，是不是也在此舍舟登岸，踩过这些石阶，作那"欲上青天揽明月"的动情呼喊？

　　站在这向江下倾斜的门洞边，我毫不费力地看到渺小个人的历史时空，眼前闪动着县城高中的旧校门这样霭然矗立的身影，闪动着那些明亮的眸子--同学口中"梅花鹿一样的眼睛"，也闪现着校门内花坛里艳丽的虞美人和串串红。多么难忘的富于古典气质的穹窿似的门洞啊，它在我心中唤起的庄严感和神秘感，已经化作久远的青春记忆。这段记忆属于我，也属于我的同学她，可是我不知道她，是否还恋爱着昨日之日。我于是并没有开口。任何一种质询，于此刻的月下都嫌突兀。十五六岁的青春是一道我和她一起走过的门，唯有处于暗中的记忆能将它打开。今晚的朝天门是我和她一同走过的另一道门，多年以后，也将由我这段文字，将它缓缓开启。

　　步出幽暗的朝天门隧道似的门洞，抖下秋风一般飘缈而执著的怀想，眼前为灯光所照亮的，是近江的石梯和沿江摆开的游船。看上去像是小不点的人们排着队，将要登船观景。朝天门大桥就在左面视野里，霓彩托起壮美的单孔虹桥，令人有大饱眼福的心满意足。我明白我们已经下到了码头的第二层，码头的水近在眼前，但牵引视线的却是巨大的船、蛇行的人。码头之大，令我想起自己寄居的清寂古城的小码头。阆中古城外嘉陵江上夜航船天天有，节日之夜还可见近年打造的清明上河图的景观，清幽雅致大约不输于眼前长江与嘉陵江交汇处的这段航程。这样想着，抬头四顾，灯光烂漫，月色清新。月是故乡明：今晚古城外的嘉陵江上，月亮一定更为孤高清明。我不禁有了乡愁似的一叹。

　　看啊，这就是泰坦尼克号。我跟在他们仨身后慢慢地向右转的时候，他们提示我。我转身仰望，码头像是玩了一个变身，在我眼前明显呈现出一个船体的模样，灯火通明，船身白亮。这码头改建有十一年了，自从放映那个影片后，"泰坦尼克号"就叫开了，好多人在上面模拟那对恋人的飞翔姿势：同学这样介绍着，我内心早涌起五味的感想。

　　月亮仍在船的上方。泰坦尼克号与月亮，这两者同时给我一种臆想的悲剧感。我无惧于这月光的逼视。月亮似乎是一个欲语的人，似乎是一个阴谋家，把玩着寒光射人的钢刀。月光对于人们的情绪，有着支配的力量。月光在眼前穿透我的第三个中秋，我的思维总去触动隐秘，这不是故意的，矫情的，这是我的呼吸，我的记忆，我的生命攸关。中秋的月，比任何时候的月，都让我情感失调，饱含忧郁。码头上似鼓荡着千古风帆，我的脚却被月光的绳索扯断，踬踣衔泪，伤痕累累。月亮它要用冷淡的目光，穿透或者包容我的生命，我的血性，我的软弱。近两年我一直在古城的深井里看青苔，在慢中生活，有时在路上没命地飞奔，在思想里危险地跨越，想像放任者有它的报偿。月亮越圆，月光越冷，刀锋越钝，我已心锈成铁。太阳没有温度，江海没有深度。有什么超过死亡的极致呢？

　　没有眼泪，只有人造的天堂：平和的朝天门是一艘巨舰，被中秋月照亮，它亮出雄壮优美的笛声，向着皓月出发，扬帆远航；它慢慢驾起两面江风，微展翅翼的蝶一般，渐行渐远，消失不见。

　　当游览归来，以为结束了臆想，却又在异地，开始了臆想。
　　　　　　　　　　　　　　　　　　　（2009，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