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说出心中的混沌M
谁能说出心中的混沌M
正要打开电脑，电脑室的灯却打不开。刚才书房里看书，还有电呢。连开几个灯，都不亮。近来总停电停水的。
随意在长袖衬衫外面罩上一件长呢无袖衫，出了门。楼前商店。黑暗中挑了三支牙刷。儿童牙刷在哪？特意问道。孩子和我儿一样大的女店主拿了蜡烛过来：你拿的就是。
她给我一个薄如蝉翼的塑料袋，我却两手插进长背心外衣的口袋里。牙刷在口袋里还留有空间。
天色已经暗下来。我从来因为近视而目不斜视。记得一天傍晚远足，迎面走来夫妇，走到面前感觉男的挺眼熟，想起来时才知道是有两年没曾走动的亲戚。待走过了，他们也不招呼我，我也不招呼他们，因为我的时间用在回忆之中了。我回头了，而他们头也不回。当然我绝对不因为失礼而在意。如今的岁数和活得通透的感觉上，已经是曾经沧海，轻易不会为小小细节伤心难过了。
一队女人，走在江堤上，腻得很的样子。看上去是同学会之后的散步了，看得出，有的天生萧洒，有的已经颟顸唠唠了。迎面走过的脸，没有什么令人愉悦的表情。有的脸，严肃也不失温暖，那多么好。
宿舍门口，过街，过一个绿化地，看到长长的一溜三角梅。这些时不时给人偷走一株的梅花已经开得很艳了，但植株很小，又没有可以攀登的架子，所以景观未免单调。
在江边的田野里走，我俯身摸一下野草，还没有下露。于是在芭蕉林里转转，想坐到一个大石头上去，然而石头在水塘边上，又没有蛙鸣，我于是转身继续在青草间独步。栽树时挖的坑边，有卵石，一趔趄，嘴里咝咝吐一口气，试探着继续走。我忽然转身，忽然看到沿街那一面的焰火似的灯光。
适才还在眼前舞蹈的虫子，也已经看不见了，我没有想起露水，也许只有雨后，才会在草尖上看到萤火虫儿一样闪着光的露。
向回走的路上，我甩几下胳膊，好像不那么疼痛了。走上旧路时，思维就回到了日常的轨道，对于眼前之景熟视无睹。刚才吃完饭叫我：美女去走会？我说不。我从五点半起就在重读茨威格。以前我都读过他的代表作。我感觉到了他文笔内在的热情。他致力于表达危险的感情，但是其人物的心灵是多么高贵啊。当生命，激情，这些字眼，一次次打动着读者的心，你会感觉到神圣与庄严。他表现的正是人们可以宝贵的品质：拯救或者爱慕。我心里对这个女人对于一个赌徒的奇妙的美手的感觉，起了一种俯视的心情，我仿佛是过来人一般，对于那种被单方面的激情和幻想冲昏了头脑的人起了怜悯。他用第一人称来讲述那些心情的时候，女性的纯洁心灵，优雅表述，都给人一种美好的感觉。他不搞什么全知全能的叙述。《一个女人一生中的24小时》讲的什么呢，其实很简单：女人啊，她何尝能拯救一个男人；女人，她何尝要相信一个男人的誓言；女人啊，她何尝能够在一个无爱的心上被尊奉呢？
谁说一个女人要容忍任何一个人的指手划脚，品头论足呢？女人有时是应当发火的。这世界上少的是公正的评价，多的是无聊的闲扯，多的是吹毛求疵的批评。只要有一点带沙子的风，人的眼睛就注定难受了。如果人们对自己都做不到公平，又如何求他做到对于别人的公平呢？苛酷的官僚政治，早就把人心搞坏了。我们的生活中，哪儿有幽默，哪儿有温情？
补记：20、21日考试，28日可以查询电脑成绩；
拍了很多美丽的庭园中的三角梅相片；
结识一些朋友，得罪一些朋友——要不得罪人，除非不争论；好朋友爱争论。
（2009-5-25．21：30）
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一个女人一生中的24小时》，都写出了爱情在女人心中的巨大激情，它揭示了感情的价值，这是它可贵的地方，因为在现实生活中，感情要造成悲剧的时候，女人们就会变得理性了。但愿如此。我以为强者应当如此。一个拥有深度感情的人，是要用来完善和充实自己的，首先那人应当具有独立精神，爱情首先要求担当。而很多人没有那种担当的勇气，因为没有相应的回报损害了爱情中人的自尊，所以他们难以独自担当。可是茨威格的人物，受到单方面怀着的感情的伤害，但是情感真诚，强烈，完全左右了一个人的意志，女人们那种独立精神，有非常强烈的吸引力。她们的叙事，又充满了感性色彩。可是我当时不能感受到这些，我从主要人物关系的角度考虑得多一些，女人的关心，男人的痴迷与自失，在赌场里，大而言之，在人生社会各种大的乐园里，激情是颇为可疑的。最好适可而止。
我在芭蕉林里。向芭蕉林走去的时候，脚下是绿草，浅的，如果穿着凉鞋就更爽。而迎面来的晚风，让我惊住了。我站住，吃惊地感受这种抵达或者相遇。仿佛一支手，柔软地，轻轻地，抹过我荒凉的颈项——我的天啊，多么温柔的谋杀。我即刻为之倾倒，这田野里的风，它嘻笑地去了哪里？让这样的风再来一次……这我平生未曾遇到过的风啊，我如何能说出皮肤的感受，心灵的感动！它带走了我的孤独和空虚。多么实在的风啊，多么美妙的吹拂，涟漪层层的江面感受到了，但水流说不出；灵魂充实情感富足的时刻我裸露在春天的颈项感受到了，但我也说不出。（2009/5/27/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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